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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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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在黑夜中聽來甚是尖銳,一時間,鎮守山腰的戍卒,把守的衛兵,以及寺內寺外的高手,那一湧而出。 這當兒也有戍守的人,斗然發現山下的千萬點寒光,無聲無息地掩上,大部份嚇得張口結舌,小部份人魂飛魄散,張喉大呼:「野獸!野獸啊!乖乖不得了!」 只見恒山大殿裡人影一晃,衝步搶出一威嚴怒目的和尚,叱問道:「什麼飛禽走獸,如此不得了?!」 這闖出的人正是天象。他身旁有一氣定神閒的青衫人,便是桑書雲。這二人一出,對崖的鼓聲忽然驟急大響,如驟雨打在鼓面上一般,忽然虎嚕嚕一陣山風刮臉如刀,眾人只覺撲臉羶腥之味,猛聽一聲虎吼,立時嗶聲四起,山間的千百頭猛獸,包括虎豹豹狼、獅彪蛇麟,紛紛加快速度,或飛或攫,或爬或撲,同山上湧來。 群豪相顧駭然。這時在山腰巡守的各派弟子,一時驚魂未定,不及撤走,被這一大遍黑壓壓的飛禽走獸,存噬得一乾二淨。 眾人在山上望去,只見十幾個人,張大了嘴慘叫,叫聲卻被虎嘯所遮,迅及倒在群獸中,被嚼個屍骨無存,這時對鼓聲詭譎異怪,眾人卻聽得手中發冷,心中發毛。 天象白髮陡揚,道:「一定是那鼓聲搞鬼。」雖然焦躁,但卻無法可施,腥風如狂風般急,桑書雲傳下手令,所有把守山間的弟子,都退上山頂來,以免送掉性命。 這時虎嘯龍吟,愈迫愈近,桑書雲道:「我們縮小範圍,嚴陣以守,總好過盲目衝刺。」當下令各人只在崖邊把守,一有猛獸上來,即居高臨下,擊殺殲滅。並設下第二道、第三道防衛,以免猛獸一旦衝破守線時,變成內外夾攻,為虐甚巨。 這防線既定,鎮守則容易得多了。但是群獸數目實在太多,各種各類都有,眾人雖是武藝高強,看去也不觸膽心寒。 眼見毒蛇怪獸,已經接近山腰,桑書雲號令一聲,眾矢齊發,當先的走獸,不少中箭倒地,卻發出悲嘯,後頭的野獸一聽,也各齊聲發出嘯吼,這一來數千走獸一齊嘶吼,其聲直如漫山遍野,而且數百類野獸沓雜而鳴,其聲之恨,也屬罕聞。 這一陣連叫使得群豪更驚。只見野獸一聞血跡,即吞噬地上醮血或已受傷的猛獸,啃得一根骨頭不剩,甚是殘忍。眾人看了,直是發寒,只寧願跟千軍萬馬作戰,卻不欲與這些無知愚昧的凶獸對壘。奇就奇在這些野獸在鼓聲煽惑之下,竟只向山上奔來,而能不相互咬噬、互相殘殺,除非受傷流血的倒外,敢情野獸一聞血腥味,口舌饑涎,控制不住獸性。 眾下心中暗叫苦也,卻是無計可施。桑書雲又令長空眾徒射了一輪箭,猛獸依然前仆後繼湧上來。桑書雲已來不及施令,長空幫的箭手繼續放箭,已來不及聽令行事,怕梢緩得一緩,野獸即如風捲殘雲般湧至。 如此射了半晌,群獸死傷過百,但長空幫的箭,幾乎用盡。這次長空幫與役,本就以為是近身街戰,故此並沒有帶出多少箭矢來。這時猛獸勢度稍稍一挫,對崖的對手也似稍疲,鼓聲較低微後落。 桑書雲趁機道:「箭射完了,有暗器的準備。」眾人知是生死關頭,立即更替換班,一群數十有帶暗器的武林人物,紛紛暗扣各種各式的暗器,凝神以待,蓄勢待發。 本來有暗器的武林人物,在江湖上最不受歡迎,認為是卑鄙技倆,能練到蜀中唐門一般的,將暗器轉化為武器,或若作了明器,變成了人人尊敬的藝術者,少之又少,但而今情勢如此,反而這些使暗器的高手令人重視,對暗器也十分珍惜,怕有一枚浪費了,使得那些凶殘毒狠的毒蛇猛獸多一分力量。 桑書雲觀始察終,道:「守到天明,或許情勢會好一些兒。」這時方過二更天,月亮又現出雲層,眾下只見山腰密密麻麻,盡是不知從那裡來的毒蟲凶獸,擠成一團,真個叫他殺不盡,不禁如百哀齊至,心生大恐怖,沒了鬥志。聽得桑書雲此語,精神一振,都想:擋得一時走一時,過得一刻是一刻,說不定待到天亮,這些惡獸都四散竄逃,亦未可知。當下振起鬥志,只求能死守局面,求一線生機。 如此相持了一會兒,鼓聲又急密了起來,野獸本來各自低鳴,一聞鼓聲,又奮勇前撲上來。 這時崖上高手,盡皆將暗器發了出去。 這些暗器,本來都是平時對付武功極高的好手用的,發射的手勁、速度與準頭,自足非同小可,這些猛獸怎抵擋得住? 瞬眼間便死了百數十頭。 只見群獸依舊湧來,不一會又死近百頭,但群豪的暗器也將用完,鼓聲卻依然勁急,只有三五個唐家子弟,還有暗器可以發射,其餘的不是暗器打完,就是所剩無幾,留下來要作緊急時自救。 眼前七八十頭猛獸,就要突破防線而入。忽聽辛深巷、宋雪宜齊喝:「動手!」黑水青焰,狂噴而出。不少野獸,在火焰中打滾咆哮,終被焚焦。而「如今是雲散雪消花殘月闕落英流水」幅度更廣,所被沾洒中的野獸,莫不哀鳴掙扎不已;野獸既怕被毒水,又怕「蝕心化骨焦屍骸喪門火」的火焰,紛紛悲啤而退。 然在這時,鼓聲也稍稍一緩。 桑書雲向辛深巷喜形於色,道:「兄弟,幸虧你有將這火器擄來。」辛深巷卻神色凝重,道:「可惜所帶不多,再發得七八道火焰,火藥便要用罄。」梅醒非接著道:「往下的都要靠宋教主的『雲雪花月英水』。」宋雪宜卻緩緩搖了搖頭。 大家都嚇了一跳。蕭蕭天問:「怎樣了?」宋雪宜神色凝重,道:「這筒子的毒水,怕還剩不到青焰熄滅。」眾人臉色閃過無限懊喪,毒火依然在野獸體上焚燒,其它野獸都不敢吞噬被青焰或毒水醮染過的屍骸,火光一映一映的,在眾人臉上一跳一跳,只見汗珠不住如鬼手扒搔般留下,但聲音細得連一根針落地的聲息都可辨,可謂詭異至極。 一人忽道:「這樣防守下去,實在不是辦法。」另一人大汗一行行,一條條地自臉頰留下去,他的臉肌盡在抽搐,忽而大聲道:「來呀,跟我衝出去!」桑書雲叱道:「大家不要慌亂,自尋死路!」但眾下惶慄至極,那有心思耗下去,只見有人衝殺下山,也拔出武器,紛紛吶喊殺將下去,只望能殺出一條血路。只見七八十個瞥不住性子,沉不住氣的武林人,一路殺下去,才殺沒到二十米丈,已死了十來人,又殺了十丈,又死二十多人,獅虎狼豹雖也死了不少,但群獸依然沒有減退。剩下的四五十人,銳氣頓消,被困於群獸之間,轉眼人堆愈來愈少,一一遭虎狼叼噬,慘叫哀鳴之聲,夾雜獸吼,隱約可聞。在崖上俯視的,膽小的人已掩住臉不敢相看,膽子大的揣想到待會兒自己的下場,也雙腿發軟。群獸嚼食了那小撮人後,意猶未盡;卻凶性大發,隨鼓聲遽急,又湧上崖來。蕭蕭天嘆道:「若在此時,還有人貿然行事,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他說這話,是要安大家的心,以免又莽撞下山,折損人手。眾人見下山的人如此慘狀,自然都不敢鹵莽行事。 梅醒非踩足道:「都是那鼓聲!」辛深巷罵道:「那鼓聲是操控群獸的事物!」伯金童罵道:「去他媽的鼓!」蕭蕭天背負雙手,望向對崖,悠悠出神,這時群獸進攻更急了,全仗那剩餘的「如今娃霄散雪消花殘月闕落英流水」以及「蝕心化鼻焦屍爛骸喪門火」的威力勉強鎮住。 連桑書雲也一籌莫展道:「再守下去,只好是肉搏戰了。這山崖還算好守,咱們居高臨下,只要用兵器前揪,或以掌力平推,便可制殺狂獸。只是一旦讓他們上了來……」桑書雲長喚一聲:「卻是神仙難救了。」辛深巷長喚道:「真不知華危樓從那裡弄來了這麼一大堆野獸!」 桑小娥乍然想起,道:「當日我們在闖『七寒谷』的時候,也遇到些惡獸,只是當時沒留意會變成如此後果。」這時火焰漸熄,原來「喪門火」已盡,野獸少了火焰的威脅,又凶猛前進,全仗「落英流水」竭力懾制而已。蕭蕭天忽道:「桑幫主。」桑書雲知蕭蕭天是成名前輩,自有見地,當即道:「蕭兄何事?」蕭蕭天道:「我有一法,或尚可一試。」 桑書雲湊近道:「願聞其詳。」蕭蕭天微笑道:「也不是什麼絕活兒,只是笨方法。」桑書雲雙目綻放起奮悅的星芒,道:「蕭兄何不說來聽聽?」蕭蕭天道:「正要和桑兄參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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