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人間世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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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小娥玉頰煞白一片,心忖:這兩人武功奇高,自己惹上了他們,可脫不了身,萬一被他們所擒,簡直不堪設想,當下心念既定,要是真個逃不出厄運,寧可自絕,以謝方郎。那駝子倒不像那高個子大漢的來去如風,他是涎著猥狙已極的笑臉,一步一步走將下來,桑小娥暗中提神戒備,駝子走到她面前三尺之遙,便即停下,不再前進。忽然他道:「好漂亮!」伸手去擰桑小娥臉蛋。 桑小娥一側身,「長空七指」,七縷指風,忽然打出。那駝子一探手,已捏住了桑小娥的手腕,出手急捷,猶甚那長身大漢,桑小娥手腕「陽池穴」被抓,全身麻痹,「長空神指」頓時發不出去。 那駝子裂露黃牙一笑,便把手抓過來深深聞了一聞,道:「好香!」桑小娥只恨不能把他狗一般的手腕斬去。正待咬舌自盡,那駝子認穴奇準,一揚手「咄」地點中了她胸口「中庭穴」,「咄」地點中肩膊「巨骨穴」,兩股氣道一閉,桑小娥頓時全身動都不能。 那駝子淡笑道:「我的『惱嘯指法』比起『長空神指』,如何?」 桑小娥嚇得花容失色,駭叫道:「你……你就是『西……西……西……城……城……魔……魔駝……駝……』……」由於聽過不少此人卑鄙無恥、齷齪髒事,所以講那四個字也說得間隔斷續,上下排牙齒,不住的格格有聲。 那人嘿嘿一笑,道:「不錯。我便是『西域魔駝』全至朽。」 桑小娥呻吟一聲,幾乎暈眩過去,覺得自己落入此人手中,實慘不堪言。原來這全至朽是著名的武林敗類,貪花好色,橫行於中原一帶,由於容貌醜陋,人稱「西域魔駝」而不名之。此人奸淫酷殺,無所不為,無惡不作,江湖人談起這人,莫不變色。 域外孩童哭時大人嚇唬其不准哭鬧,即說:「再哭,再哭,再哭『西域魔駝』就來抓了你去。」孩子也會被嚇著住了聲息。桑小娥雖出身名門巨幫之中,一聽到這「西域魔駝」,也不禁駭懼莫名。 「西域魔駝」陰笑道:「你別怕,千萬別怕,怕,就沒有情趣了。」忽然一朵黃雲般的影子,直撲「西域魔駝」門頂,「西域魔駝」神色一變,雙掌沖天撞去! 那黃影忽然滴溜溜一轉,已轉至桑小娥身側,一把金絞剪,金光燦然,剪向西域駝魔脈門手腕,西域魔駝只好將手一縮,但「啪」地一打,未縮手前仍已擊中那人門脈,那人悶哼一聲,單手扶持桑小娥,退了兩步,道:「好掌力,」西域魔駝冷哼一聲:道:「你是誰?!」 桑小娥一見金剪,喜叫:「梅二哥!」只見來人身材肥胖,卻眉清目秀,笑容可鞠,雖身受重傷,神態依然雅致,正是「長空幫」中坐第三把交椅的黃旗堂堂主,「雪上無痕草上飛」梅醒非。 「西域魔駝」冷冷地道:「哦,桑書雲沒親來麼?」他一面說著,一面暗暗留心,頓覺背後有七個人的呼息,但並不是一流高手的殺氣;梅醒非一上來就使奇襲,救了桑小娥,可還是中了「西域魔駝」一記「沖星掌法」,左肩如萬針撩刺,甚是疼痛,但他是「長空幫」中訓練有素的高手,而且跟隨桑書雲、辛深巷已久,應變之捷,機智警敏,當下強忍痛楚,裝出一付毫不在乎的笑容,道: 「桑幫主麼?他要我先來打發你。」 桑小娥見梅醒非及時趕到,芳心大慰。原來她偷偷溜出來時,梅醒非和辛深巷早有留心,而且兩人亦見路上「大漠派」所留之標誌,如是衝著車占風來的,所以梅醒非一為了保護小姐,二是為了探知這標記的來龍去脈,尾隨而至,及時救了桑小娥。 而辛深巷卻留守於桑書雲身邊。 但他心中卻知此時凶臉無比。這兩人如果所料不錯,便是「西域魔駝」與蒙古鐵花堡,這兩人不但惡名昭彰,更可怕的是各有一番驚人藝業,前稱「八荒六合十四霸天」中之二。後來在十四霸天被大俠蕭秋水與血河派衛悲回殺了十二霸,剩下二霸,就是這兩人,嚇得遠走塞外,不敢回來,近年來知悉蕭秋水可能逝世,才告出沒於中土武林。這兩人武功,實不在「三正四奇」之下。 醒非自知實力,出手在先,奇襲在後,雖奪回小姐,卻仍中了對方一掌,但覺陰寒刺骨。眼下形勢,一個處理得不好,自身丟命事小,但怕連小姐的清白也不保,那才愧對幫主。他心下暗暗盤算,外表卻不動聲色,悠閒自若。 「西域魔駝」見對方擊了自己一掌,居然能若無其事,還道他功力深厚,非同小可,冷笑道:「好,果然強將手下無弱兵……」原來他的兩道獨門絕技,一是「惱嘯指法」,一是「沖星掌法」,自負能得桑書雲、車占風兩家之長,而猶有過之,而今兒梅醒非硬受自己一掌,頓時提高了警覺。 梅醒非向西域魔駝一揖道:「小姐不知何事,冒犯你老人家,梅某人在此代小姐致歉……」 西域魔駝目光微睄,道:「冒犯倒沒有,而是我想抓你家小姐來做幾天老婆。」 梅醒非臉色一變,道:「前輩若要教訓小姐,在下留此代受便是……」 西域魔駝又截道:「不行。我對男人沒有興趣,何況你又肥又胖……」 梅醒非見這惡猥的駝子,斷不肯放過自己和小姐,當下將心一橫,冷笑道: 「你咄咄迫人,桑幫主那兒,我可不能擔待了。」他因好生惱怒,話說時已少「前輩」二字,改為「你」的直呼。 殊知西域魔頭又露出滿口黃牙,笑道:「要激出她老子來,正是我駝子所願。」 梅醒非知事無善了,他大敵當前,桑小娥雖在手側,但一直未能分神去解她穴道,心下大急。 只聽梅醒非揚聲道:「既是如此,那給全先生來件拜禮好了。」他此語一畢,在西域魔駝身後的七名黃衣大漢,齊驟弓搭箭,瞄準了西域魔頭的背心,西域魔頭笑道:「萬一他們射了個空,你家小姐可要遭殃了。」 梅醒非心頭一震,心忖此言甚是,但西域魔駝斜眼看著,看來只要梅醒非架勢稍有破綻,只怕立時就要斃命在他掌下,心中怎敢大意,暗彎內膝,且不管那箭矢能否殺傷此人,只要把西域魔頭阻得一阻,他便可背負桑小娥,仗著過人輕功,逃離這惡徒的追擊。 心下意念既定,擰唇作哨。 那七名黃衣漢子立時發箭,但剛一張弩,忽然狂風大作,一股紅雲陡至,七人手中,不是箭斷,就是弓崩,或者已射出去的箭矢被捉住拋斷,箭矢回刺,七人只不過頃刻功夫,便給人刺殺或重傷倒地。 梅醒非撮嘯之後,立時長身而起! 他要藉這西域魔駝分心的剎那間,逃了出去。 他的武功,雖還不如西域魔駝,輕功卻甚高強,昔日曾在雁門關趕上三正四奇中的天象大師和嚴蒼茫,要是西域魔駝被箭矢阻上一阻,自難追上梅醒非!可惜箭矢根本沒有發出。 所以梅醒非身形甫起,西域魔駝掌影如山,已蓋壓了下來。 梅醒非右手金剪,快剪過去,才過四五招,手肘「天中穴」已著了一招,剪刀脫手飛去,插在土中。梅醒非的「山水雙剪」,原是一齊施展,方才發揮大用,一剪已被擊落,另一手卻扶著桑小娥,只好用另一手來對拆,才七八招,便被逼得雙手並用,只得任由桑小娥跌跌,又十來招,梅醒非便手忙腳亂,展動身形,邊打邊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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