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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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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一雙手,方歌吟這一招,當然守得住。 如果是十雙手,方歌吟這一守,以精湛內力論,仍然吃得住。 但此刻是三十六雙手,三十六個高手的全力施為。 「海天一線」依然穩得住,但卻被帶動了──帶移了一點點、一些些、一微微,但情況立即完全不一樣了! 武功招式,本就分毫不得偏差;偏差毫釐,失之千里,生命懸於一線的事。 也許因為武林人每時每刻,都可能面臨死亡於一瞬,所以他們更珍惜生命,更加顧全每一枝節每一小處的偏差與失誤。 「海天一線」被三十六人的掌力稍為帶動──這「最佳守勢」全失。 要不是三十六雙手掌全力在甩脫「海天一線」的粘字訣上,方歌吟早要連中數十掌。 方歌吟把心一狠。招式突變,「玉石俱焚」 天下最佳攻招本來一守一攻之間,變換瞬間,這三十六名高僧,至少可以擊中方歌吟逾三百下,但「玉石俱焚」招式未出,聲勢便起,眾人來不及反擊,無可抵禦,只有紛紛退避。 「玉石俱焚」,無可爭鋒。 但是僧人退避,陣勢不亂。 「鐵桶大陣」依然未消散。 「鐵桶大陣」,仍如鐵桶般慎密。 排山倒海的壓力,待方歌吟一招「玉石俱焚」消散時,又再回復。 方歌吟一咬牙,使出一招他向來末用過的招式: 「老牛破車」。──天下最佳慢招。 這招在這時候,有什麼意義,方歌吟不知道。 但不一定是知道的事才做,有時候也該做做不知道的事兒。 方歌吟使出這一招,後果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 天象大師心中躊躇滿志,正在得意自己少林人才輩出,這樣一個大陣,他心中想,只怕連衛悲回再生,也未必破得了。 ──任狂破不破得了? 他覺得對這後生小輩用這大陣,簡直是殺雞用牛刀,……就在這凝結了一般,隨時決定生死的關頭,局勢遽然緩慢了下來。 天象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那小子似發羊癲一般,手舞足蹈,徐步緩手的跳起舞來,而困住他的三十六僧,開始時候臉部都是極端可笑、驚奇、不信、忍俊的神情,但不過片刻,人人目光遲滯、疑惑,甚至如痴如醉,行動都慢了起來,居然也緩慢地舞動起來。 天象大師啼笑皆非,又勃然大怒,正要喝止,但覺自己聲音緩慢,遙不可及,他畢竟是有道高僧,忙鎮定心神,正意寧息,一下子又清明過來。 三十六僧人已被帶動,舒緩無力,如痴似狂,這天下最佳慢招,原為當年「權力幫」第一高手趙師容所創,她是第一舞蹈能手,才氣橫溢,少林的陣式,能抵擋住任何招式,這點無人可破,但「老牛破車」卻懾住了他們的心神,使到「鐵桶大陣」不能如常運行,這就與「海天一線」本不能破,但為眾多人力量所移,以及「玉石俱焚」勢無可擋,但「鐵桶大陣」只避不接,所以方歌吟還是衝不出去的道理一般。 三十六僧招法盡慢,嚴蒼茫邪心邪道,反不受影響,納悶忖道:莫非這小子會妖法…… 就在這時,白光一閃,快若驚虹,出招前全無半點徵兆,兩名僧人慘呼倒地,方歌吟已闖出陣來。 原來方歌吟趁慢之間,突然使出「天下最佳快招」:「閃電驚虹」來,這一快一慢之間,少林僧人怎受得了,當下被方歌吟破陣而出。 那兩名僧人受傷得以不死,這是方歌吟連人帶劍逸出時,劍下留了情,否則就要身首異處,焉有命在? 局勢急遽直下,嚴蒼茫、天象大師也愕在當場。 *** 方歌吟連戰三場,俱是苦鬥、力拼、惡戰,但三場連勝,贏得令人不得不心服。 單打獨鬥,方歌吟戰勝了天龍大師;群毆闖關,方歌吟克服了「鐵桶大陣」。無論那一方面,方歌吟現刻的聲名,已直追「三正四奇」,不遑於後。 天象大師大步跨出。 長門上人沒有攔,他知道自己攔阻不住。 天象根根白鬚,倒豎而起,道:「你究竟是那一宗那一派那一門的?」 方歌吟摘下長劍,道:「天羽門下,一名弟子而已。」 天象怒道:「天羽門下,沒有人才!」 梅醒非冷笑加了一句:「宋自雪也不是人才麼?」 辛深巷補加了一句:「昔年大師大戰宋大俠,歷三百回合,未分勝負……」他笑了一笑,調侃道:「除非大師不把自己當作是個人才,那我就無話可說了。」 天象啞然。他素倨傲、自恃,但昔年華山一戰,對宋自雪倒是惺惺相惜,他再傲慢,也不敢違心說話,乾咳一聲,道:「宋施主劍術精奇,老衲佩服得很;但天羽劍法,老衲有緣數會,幾曾有這般歪道魔招?只怕宋施主在世,也不以為然。」 宋自雪已逝一年,現早已傳遍江湖;但天象大師為人剛直不阿,而今挑上方歌吟,畢竟是為雪少林之辱,並非乘人之危,趁其師歿而侮之的事,天象是絕不肯為的。 辛深巷語鋒伶俐,打趣道:「那一門那一派?如果無門無派。卻敗了天龍,闖了大陣,少林──豈不更沒──沒那個面子麼?」 天象大怒,道:「你是何人,敢在老衲面前撒野?」 辛深巷笑道:「在下辛深巷,長空幫白旗堂主。」 天象大師冷笑道:「你的禮貌是桑老兒調教的麼?」 辛深巷笑答:「桑幫主生平只教人禮儀,但不對無禮之人多禮。」 天象怒叱,連白眉都根根豎起:「你敢罵我無禮?」 辛深巷哂然:「是大師自己承認,在下可沒那麼說。」 天象大師怒極,雙目似凸出來一般暴瞪,猛喝一聲,長身而起,飛襲辛深巷。 就在他掠起同時,金虹一閃,攔在他面前。 天象完全不理,冷哼一聲,伸手一抓。 他出手如電,金虹劍已被他抓在手裡。 他隨手一拗,以本身精通少林內功,縱是碗口粗鐵,也給他一拗就斷。 但他這一拗,劍彎成弧形,卻未斷。 劍「嗡」地一聲,劍寒迫人。 而且劍氣一道挑起一道,連續迫來。 天象大師心下一凜,立即鬆手,身形一沉,落下地來,氣得僧袍無風自動,全身骨骼,拍拍作響。 他貴為少林掌教,武林泰斗,幾時為人如此生氣過,又幾曾如此給一個年輕小輩迫落於地?這下殺機大現,怒到極點,下手已不再容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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