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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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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臥吟卻絲毫沒有停止,也沒有減緩速度,那人又被拋在後頭。 這時背後又響起一個腳步聲──起先是三個,後來這人越過了其他兩人,然後步聲變成了拳風。 拳風如急弩之聲。 方歌吟頭都沒有回。 他不能回頭。 他不能停。 「砰」地,拳頭僅差兩寸,便擊中了他──但拳風依然打中了他背心。 方歌吟吐氣揚聲,向前噴了一口血──血降灑在自己身上,因為他已經竄過了血落的地方。可是風雪遍前路…… *** 這時候,前面忽然出現兩個人。 方歌吟只知道不能給他們攔住,金虹一劃,便待硬闖,忽見這兩人不是和尚。 前面一人,一身白衣勁裝,額繫白巾,竟是辛深巷。 方歌吟心頭一舒,乍聽另一女音叱道:「人給我!」 葉三娘! 這時三柄飛刀,已掠過了他頭頂,往後打到。 背後幾聲怒叱,一人負痛怪叫。 果然是葉三娘的飛刀。 葉三娘打出飛刀,飛竄過來,已接過桑小娥,拋下一句:「你自己小心!」返身就竄。 僧人怒喝,出手,辛深巷尾隨葉三娘而遁,一面發出暗器,牽制住廿四羅漢的去勢,一面向方歌吟拋下一句:「挺住,我們會回來的!」 方歌吟心頭一熱,大聲道:「別管我,保護桑姑娘,這裡我來料理。」 這時風狂雪大,葉三娘當先,辛深巷斷後,轉眼已走得無影無蹤,方歌吟橫劍回身,只見尚有十六名僧人,其他不是負傷,便是留下來照顧傷者,或回報寺中。 少林巍峨的建築蒼宏,在遠處。 鐘聲急急傳來! *** 方歌吟不怕:因為他已沒有了顧忌。 *** 僧人都紛紛停了下來。 一名僧袍染血的僧人怒道:「就是他,殺傷我們多人……」 另一名受了輕傷的僧人道:「逮住他就好!」 一名年紀較大的僧人沉聲道:「他毀損了我們寺中不少聖物!」 眾僧七嘴八舌,都當他是罪魁禍首,對桑小娥等之遠去也不再追,只要把他圍住就好。 方歌吟嘴角溢著血,苦笑道:「在下私闖少林,罪該受罰……」 他的話未說完,五六名僧人便已動了手。 還手──還是不還手? 反正他只有七十日不到的生命,又何必作困獸之鬥? ──但他父仇未報。 ──還有桑小娥的生死安危? 他懷抱著桑小娥的時候,一顆心雖是狂熱的,但所觸及的軀體是冰冷的。 他還想再看她──只要她真的沒事、他才能瞑目。 莫名其妙的死在這裡,他不甘心。 何況,他還沒弄清楚洛水渡中那假冒鐵肩的究竟是誰? *** 方歌吟決定抵抗,決定逃。 他在恍錯間,先機已失,連閃避也來不及。 其他武學中,更來不及反擊──天羽劍法夠快,卻沒有守勢。 一支劍如何抵擋七八隻手。 方歌吟把劍一橫,穩若泰山,神情遠眺,彷彿遙瞻海天一線── 正是「海天一線」。 那五六名僧人,大吃一驚,那看似普普通通、隨隨便便的一劍,居然無瑕可襲,他們的拳頭,再打下去。等於是自動把拳頭送上劍鋒。 他們只好縮手。 方歌吟連人帶劍「長虹貫日」,「嘯」地衝破一個缺口,無人敢攫其鋒。 他發足狂奔,背後有人呼喝、怒叱,紛紛追趕、出手。 兩名僧人,已迅速貼近,他們無疑在少林中學習輕功的,其中一個,還是「虎爪功」的高手。 那僧人一爪抓下來,如破空的五道流星呼嘯。 方歌吟猛一吸氣,長身一縱,那一爪「嘶」地一聲,抓在他肩頭上,方歌吟發力向前一標,肩膀一塊肉,竟血淋淋的被撕了下來。 方歌吟吃痛,但頭也不回,一招「血蹤萬里」就發了出去。 「天羽廿四式」中殺氣最大的一招。 背後一聲慘嚎,那僧人所負的傷,絕不在他肩膊上之傷之下。 另一個僧人,因要扶持傷者,而且也懼駭於方歌吟的劍勢,居然沒再追趕。 雪地茫茫,方歌吟如果幸運一些,還是有機會可以衝得出去。 就在這時,只聽背後追逐的聲音都靜止了。 只剩下一個很遠很遠的衣袂之聲。 忽然那衣袂之聲增強了,轉眼間已到了方歌吟背後。 方歌吟還是沒有回頭。 那衣袂之聲宛若龍騰。 只聽背後的四五個僧人歡呼道:「掌門師弟來了!」 方歌吟一震:天龍? 這時「呼」地一聲,一金衣僧人已越過他頭頂,猛回身,一掌回拍、掌心赤紅…… 方歌吟往前疾射之勢,已無法閃躲,只好硬挨一掌,「砰」地一聲,那人震開,方歌吟猛地一噎,只覺天旋地轉,原來的幾道傷勢,一起發作…… 他只覺眼前發黑,心道:也好,反正桑小娥已走了…… 還沒想得下去,只見朦朧間雪白天蒼,呼嘯之聲不絕於耳,有人喜喊:「倒也、倒也。」 然後一個金衣人影一閃,晃動不已…… 天地那末大,卻似沒有他方歌吟容身之地。 他終於暈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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