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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


  兩人哈哈聲中,語音不變,身形忽錯。

  看來嚴蒼茫是要搶到方歌吟那邊去,桑書雲卻執意相攔,兩人交換了幾招,方歌吟卻連看也沒看清。

  兩人忽又回到原位,好像沒事一般。

  這時兩人的話才說完,雪地上卻多了整百個凌錯的腳印。

  這一戰之劇,由此可見一斑。

  桑書雲、嚴蒼茫一時沒有說話,呼息的白氣越來越濃,而且越急,顯然兩人都在調息之中。

  桑書雲忽「哈哈」一笑道:「嚴兄要打架,找我便是,何必累及旁人?」

  嚴蒼茫心下一凜;桑書雲的內力竟如此之高,恢復得如此之快,當下也不甘示弱,長吸一口氣道:「桑幫主不是說過,方少掌門不是外人嗎?」

  桑書雲臉色一沉,道:「如果嚴島主硬要殃及旁人,那也怪不得我找別的人了。」

  桑書雲這一句,倒使嚴蒼茫心下一凜,竟笑不出來:桑書雲之意顯然是,如果嚴蒼茫先殺方歌吟,桑書雲則也會對嚴浪羽下手。

  嚴浪羽一聽,加上寒凍,全身竟格格抖起來。方歌吟緩緩摘下金虹劍,低聲向桑書雲道:「桑幫主,請不要顧慮我,我……」

  桑書雲道:「我不是顧慮你,而是要『公道』,江湖上的『公道』。」

  「公道」二字,聽得方歌吟全身一震。只覺大雪飄飛,天地無聲,只有這兩個字最明顯,只有這兩個字最震耳欲聾。

  嚴蒼茫咳了一聲道:「好,那我只找你。」

  桑書雲也正色道:「好,那我也不找別人。」

  嚴蒼茫道:「昔日我們大戰數日,才出自己的絕學,如此太費事了,而今還是……」

  桑書雲手指陡然發白,臉色也若寒霜一片:「我們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嚴蒼茫附掌笑道:「如此甚好。」笑聲驟然中竭,身子歪了一半,桑書雲知他要用劫餘島絕學,當下聚神以待。

  就在這時,嚴蒼茫的身形忽然一矮,形狀十分古怪。

  桑書雲的身形卻忽然一長。

  桑書雲長身之際,嚴蒼茫突如其來的,往一個不可能的方向橫出三步。

  這三步一走出,桑書雲就臉色更白,沖天而起,卻輕飄如雪花,掠到了嚴蒼茫的頭頂,嚴蒼茫臉色也變了,就地一滾,滾出丈遠。

  兩人身法變幻,始終未曾出手一招。

  然後嚴蒼茫突然貼地一伏,竟平飛掠過雪地,拐杖橫掃桑書雲雙腿。

  桑書雲再次沖天而起,嚴蒼茫忽然頭一抬,身形本是貼地平飛,居然馬上轉成往上直衝,杖頭撞擊桑書雲「跳環穴」。

  桑書雲也不知怎地,忽然變成頭下腳上,雙手已閃電般扣住拐杖。

  就在這時,登地一聲,杖尖凸出一把尖刀。

  方歌吟萬未料到嚴蒼茫這等大宗師,居然也出這種拐中吐刀的卑劣技倆。

  桑書雲立即鬆手,嚴蒼茫的「拐刀」就「嗤」地刺出,「忽」地劃破了桑書雲青衫前襟。

  桑書雲立即倒退,桑書雲退得越快,那明晃晃的尖刀也追得越快。

  眼看桑書雲背後就要撞上一棵枯樹,突然之間,桑書雲就跌倒下去。

  桑書雲驟然撲倒,「嗤」地一聲,拐刀刺入樹身,同時間之剎那,桑書雲雙腿已踢中拐杖。

  拐杖「呼」地飛起,由於刀入樹中,故與拐頭「崩」地折斷,飛得了老半天高,夜穹中雪花亂飄。

  嚴蒼茫拐杖被踢飛,人卻半步未退,桑書雲尚在地上,嚴蒼茫雙袖如鐵板一般冷硬,劈頭劈臉打了下去。

  桑書雲突然之間,如游魚一般,順樹幹起立,就在這剎那間,「轟」地一響,雪花激盪,沖臉亂飛,原來是嚴蒼茫雙袖不中,打在地上,激起沖天雪片。

  雪花漫天而罩,就在同時,桑書雲五指一屈,五縷指風,已藉雪花狂吼和遮掩中疾刺了出去。

  五縷指風雪花到時,嚴蒼茫才發覺,已經遲了,他突然左身一萎,向前一頃,「嗤嗤嗤嗤嗤」,五縷指風,盡射入嚴蒼茫左半身子,如中朽木。

  同時間,那震飛半空的拐杖「嗖」地掉落,直插入雪地之中,只剩一尺柄把。

  嚴蒼茫向後疾退,一手伸後,顯然是要奪回拐杖。

  他快,桑書雲更快,他輕功本就比嚴蒼茫高,而且適才嚴蒼茫以「腐屍功」硬接他五指,恢復不易,所以桑書雲佔得先手,先落在嚴蒼茫後面,拐杖前面。

  嚴蒼茫手一撈到,桑書雲閃電出手,切向嚴蒼茫脈門。

  這下幾乎是等於嚴蒼茫把手送上去受桑書雲攻擊一般,簡直是十拿九穩,卻未料到嚴蒼茫把手一反,居然在一個人手臂完全不可能的情形下,翻轉三百六十度,倒扣住桑書雲脈門。

  東海劫餘島的反手奇招,異詭無匹。

  桑書雲手脈一旦被扣,情知對方一旦發力,自己定必遭殃,當下中指「颼」地一彈,彈向嚴蒼茫倒拿他的手腕之脈門。

  長空神指非同小可,打在脈門上,只有死路一條,嚴蒼茫饒是鬆手得快,脈門也被拂中一下,全身一麻,同時間,他的腿好似背後長了眼睛,倒踢了出去。

  這一下,桑書雲吃了一驚,長身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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