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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


  方歌吟驚懼不已,大叫一聲,一腳踢出,想把「骷髏」踢走,這一腳踢在「骨骼」的下盤,居然踢了個空。

  原來這骨骼連腳都沒有!

  這「骷髏」無目無腿,不是幽魂是什麼!

  誰知道那幽魂本來已扣住了他的身子,方歌吟絲毫動彈不得,卻沒有動手殺他,反而問了一句:「祝幽是你什麼人?」

  這一問,顯然這幽魂是人,而且在他出手中知道他的門派,然而這人沒有眼睛的呀!

  這樣幽黯的石室,這樣的「人」……方歌吟壯膽子道:「正是家師。閣下……」

  那人沒有答話,怪嘯一聲,震得石洞轟隆不已,「砰」地一掌擊在石壁上,一時天搖地動,天翻地覆,這厲嘯如霹靂焦雷,打在方歌吟腦門上,方歌吟只覺傷口迸發,天旋地轉,竟暈眩了過去。

  ***

  他再醒來的時候,好像沒有醒來一般黑暗。

  他確知自己並沒有死,而且傷口都奇怪地好了不少,而且體內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一道充沛剛厲的真氣,在體內蓄存遊走,舒泰無匹。

  方歌吟心中一凜:這是武林高人以己身真氣,輸入對方體內方才有的現象,而且這種傳功與治療法,十分傷傳者之身、是誰冒元氣外流之險,傳功替他療傷。

  他猛地站起來,卻沖起有丈高,「蓬」地頭撞上了石壁,痛得眼淚直冒,沒料到自己功力突然增進如此之多。

  就在這時,他又聽見一聲冷哼。

  方歌吟一聽,如那怪人還在,腳底似有一股寒意,直侵心裡,忽又想起一事,心中一亮,激聲道:「前輩……是你將功力……替在下療傷……」

  那怪人也不答話,冷峻地反問了一句:「祝幽死了沒有?」

  方歌吟勃然大怒:「你這是什麼意思?」霍地站了起來。

  怪人冷笑兩聲:「你豈是我對手。」

  方歌吟昂然道:「你在我面前辱及家師,我縱非你之敵,也要與你一拼!」

  怪人一愕,半晌才說:「有志氣!」隨後又加了一句:「沒料祝幽也有你這樣的弟子。」

  方歇吟一聽之下,為之氣壞煞,大喝一聲,雙掌一分,左右掌出,在這簡淺的石室之中。居然也帶起一道凌厲的風聲。

  那怪人冷哼一聲,連動都不動,一掌拍在地上,一時山搖地動,方歌吟根本站立不穩,「嘩啦」一聲,順著青苔震倒於地。

  方歌吟撲倒在地,卻不服氣,隨手一抓,抓住半截斷劍,「嘯」地一聲,人未爬起,一劍「倒掛金簾」,刺出!

  那怪人大笑一聲,又震得方歌吟轟然了一下,雙手一合,硬生生把劍夾住,怪人狂笑:「好!小子有勇氣!二十年來,敢跟我交手,天下有幾,可惜你拜錯師門了!」

  說著雙手一開,方歌吟正全力抽劍,猛不防壓力一消,全身向後撞出,「啪」地撞在牆上,又是氣血翻動,但聽怪人的話仍是侮辱他師父,簡直怒不可遏,吼道:「老怪,你少賣狂,找師父一來,你就得閉上鳥口!」

  怪人縱橫江湖三十年,卻從未被人如此罵過,何況是這樣一個後生小子,怔了一怔,又咭咭狂笑起來:「小姓兒!夠膽量!我就欣賞這氣概!」

  方歌吟依然怒火中燒:「你要收回你的話!」

  怪人奇道:「什麼話!」

  方歌吟道:「辱我師門的話!」

  怪人哈哈笑道:「我不收,又怎樣?」

  方歌吟一揮劍道:「就要你還個公道!」

  怪人大笑道:「公道?公道!這天下還有公道?」

  方歌吟氣咻咻地道:「你還是不還!」

  怪人笑聲陡止:「你知道你師父是誰?我又是誰?嗯?」

  方歌吟一聽,怪人冷笑道:「你使的是『天羽奇劍』,天羽奇劍不是這樣的!」

  方歌吟一聽又怒,正待發作,突然「嗆」然一聲,龍吟大作,只見黑暗石室之中,有一泓金亮!

  這一泓金亮,亮如白晝,忽然之間,方歌吟手上一輕,然後金芒全然消失不見,然而在黑漆中,方歌吟眼前,彷彿盡是那金圈光芒。

  只聽那怪人冷如鐵石地道:「這才是『倒掛金簾』。」

  直到此時,方歌吟才知道那一道金芒是劍,就在這際?他才發現手中的斷劍,只剩下劍鍔,半截劍身,完全粉碎。

  對方的劍氣一吐,已把手中的劍擊得粉碎,這是何等功力?一招「倒掛金簾」,能使得如此出神入化,這是何等武功?而「天羽奇劍」,是不外傳劍法,居然能在這石室中不知名的怪人手中使來,簡直遠勝自己師父所施的,這是何等人物?

  方歌吟心中疑團不消,那怪人呵呵大笑幾聲,笑聲之中?幾許蒼落,幾許寂寞,幾許飛豪,幾許氣魄?這人究竟是誰?

  那怪人大笑一陣,震得四壁嗡嗡作響,忽然一歇,言意無盡悽落:「聽你剛才踢我的步法,顯然是會使『三潭印月』的,你使一招來看看。」說著往後一摘,竟摘下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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