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大宗師 | 上頁 下頁
三


  尚拍魂這種施毒之法,把沈耕雲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著急:「這裡邪派高手那麼多,又有此使毒高手,蕭大俠又無防備,只怕……」

  這時只聽費殺道:「尚兄,施毒佈局的時候到了。」

  尚拍魂陰陰一笑,騰出三隻手指,向地上兩名小孩的其中一名按去,一面道:「我把毒佈在這兩個小孩子的身上,再把他們棄於路邊,蕭老兒經過,定必察看,手上只要一碰觸及他們的身子,便一定中毒,那時……赫赫……你們不必出手也無妨了。」

  一面說著,手指一面向前按去,在燭火昏晃下,只見他三隻手指又青又藍,指尖又鈍又平,仔細看去,原來只有第二節指骨,而無第三節,敢情是用毒過度,指節末端竟是退化了。沈耕雲義憤填膺,怎能眼見尚拍魂施毒於村中幼童身上,當下大喝一聲,一步踏了出來。

  這一下子大喝,在這些武功高強的人來說,自不算什麼,只是他們聚於此為的是暗殺蕭秋水,所以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突如其來這一喝,群惡還以為是蕭秋水出現,紛紛退了幾步。沈耕雲喝道:「喂!你們恃暴劫人,攔路狙殺,有沒有王法?」

  這時月色部份為密林所遮,而沈耕雲又在林中,是以群惡並看不清楚,只是一聽這聲音稚嫩,知來人並非蕭秋水,便大是放心,一聽這人說話的口氣,便知道並非常出江湖走動的,尉遲冷喝道:「滾出來!」

  他這句話一出,「三色神魔」滕雷、邱瘦、鄧歸分三個方向,「喳」地掠入林中,突然出現在沈耕雲面前。樹林裡貓頭鷹咕咕掠起,好不嚇人。沈耕雲心下一慌,呼地劈出一掌,滕雷一聲冷哼,左手一刁,右手一搭,竟似鐵箍一般,扣住了他的右手。

  沈耕雲大叫一聲,左掌又待劈出,不料方才舉起,臂上一緊,已被邱瘦扣住、鄧遍更雙手一撈,抓住他雙腿,三人呼嘯一聲,呼地掠了出去,竟把沈耕雲以三抬一的到了廣場中間。沈耕雲竭力掙扎,竟絲毫動彈不得。

  沈耕雲在同輩中已算是天生神力,但「三色神魔」的內力,卻遠在他父親沈悟非之上,這三人一聯手,沈耕雲簡直像蟻煌一般,一捏便死。三人把他捉將出來,費殺端詳了一眼,冷哼一聲道:「原來是鄉野間無知孩童。」

  費殺這一說,「三色神魔」倒覺自己太過緊張,殺雞焉用牛刀,當下邱瘦、滕雷二人一放手,沈耕雲便要掙扎,鄧歸一搭一扣,依然扳押著他,這一下痛入心肺,再也不敢亂動。

  尉遲瞧了一眼,冷冷地說了一句:「殺了!」說這一句話,彷彿一句「喝茶」、「你好」一般,絲毫不動容色。

  鄧歸立即應道:「是。」手下一用力,只聽一陣骨響響聲,沈耕雲的身子被壓得向下彎及膝部,而他雙手被扳向後上方,眼看就要腰折而亡。

  這時突地一聲清嘯:「看劍!」「颼」地一聲,一柄短小明亮的小劍,剎地刺向鄧歸。

  這一聲清嘯聲音不大,但極有威風,出手不快,但部位奇低,而出招時離鄧歸極近,鄧歸三人橫行江湖十數年,應變不可謂不快,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劍迫得怔了一怔,連忙鬆手一閃,「嘶」地大腿被劃中了一下,鮮血淋漓。

  鄧歸又驚又怒,在場眾人也為之一怔,要不是這人出劍時先喝了一聲,鄧歸一條腿怕是廢定了。

  只見「忽嚕」一聲,一個小身影自地上一躍而起,竟是被擄的小孩其中一名。

  八月中秋,月光份外清明,只見這小孩眉目清俊,年約十歲,但自有一股英爽之氣,眉長及鬢,手中一柄短劍,在月色下反映一片清亮,眼珠黑白分明,直視諸人,毫無懼色。

  沈耕雲得脫,一見這小孩,喜而喚道:「方弟。」

  那小孩轉身笑道:「沈哥哥。」一點也不顯慌張。這一笑天真漫瀾,連滕雷這等大惡之人,也不禁為之心悅。

  鄧歸在「三色神魔」中最是詭計多端,沒料卻傷在一值小童手裡,鄧歸疼痛異常,一時看不清楚,脫口問道:「你……你是誰?」

  那小孩居然不以為奇,挺胸朗聲道:「隆中日月村,方歌吟。」

  鄧蹄大吼一聲,五指迸伸,一掌插了出去,方歌吟令他當眾掛彩,他痛恨至極,一上來就對這幼童下了殺手。他卻沒有掛慮到,若是這幼童不是心底磊落,出劍時不先斷喝一聲,他一條腿子,卻是早已廢了。

  鄧歸一掌擊出,方歌吟絲毫無懼,一劍反斬,削向鄧歸五指。

  鄧歸一怔,心想這小子好大的膽子,運力掌中,「噹」地一聲,劍斬在鄧歸手上,劍勢一蕩,鄧歸卻毫無損傷!

  「黃衫客」鄧歸大笑一聲,隨勢欺上,一手抓住方歌吟的眉頭,另一掌就要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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