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大宗師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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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雷沉吟了一會兒,道:「若一對一,只怕在他赤煉蛇掌下走不了十招,若咱兄弟三人聯手,一百招內不致落敗。」 鄧歸嘆道:「這就是了,據我所悉,一月前戰九幽與長沙七名好手,狙殺蕭秋水,結果十招之內,無一生還……」 「什麼?」滕雷跳起來道:「你是說……誰……那一邊無一生還……?」 鄧歸苦笑道:「那自然是戰九幽他們了。」 邱瘦也失聲道:「戰九幽死了……這訊息……這訊息確實否?」 鄧歸肯定地點點頭,道:「是」勾魂手「費殺費四爺告訴我的。你想,費四爺這等江湖身份,怎會騙咱們的。」 其餘二人那「臆」了一聲,臉上都呈現恐懼之色,一時沒有話說。 沈耕雲腦子裡鬧哄哄的亂成一遍。在日月鄉裡,他年少而露頭角,無論學識、智謀、武功,皆在林中少年之上,他自己也頗為自得。尤其是數度比武較技,沈耕雲都穩勝全局,頗得沈悟非與方常天的賞識。 他只道武林之中,自己父親沈悟非已是十分響亮,而「三色神魔」的武功,乃高到不可想像,卻聽這一番對話下來,這「三色神魔」,卻遠在戰九幽之下,而戰九幽的武功,又還不如蕭秋水……沈耕雲半信半疑,心中暗忖:「這三人敢情在等另一批人,而其中還有一個用毒能手,彷彿要用就計殺傷蕭大俠,自己如何是好呢?」 只聽那邱瘦問道:「不知費四爺會不會自常山趕來?」語音甚是關切。 鄧歸則笑道:「這點二位倒不必擔心,要是費四爺沒來,我做弟弟敢叫二位哥哥去冒這九死一生之險嗎?不但費殺費四爺要來,就連尉遲尉三爺,董絕董二爺都來了。」 邱瘦喜道:「有他們在,加上『龍王廟』那一夥人馬,那足足有餘了。」 鄧歸搖首笑道:「為小心起見,還需要『鬼手毒王』的毒物方才可以。」 滕雷忽然道:「我看月過中天,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趕快準備我們的餌吧!」 說畢,雙手一閃,猝然箍住兩名笑鬧中小孩的後頸,那兩名小孩想叫,但又被按住了嘴,也叫不出聲音。滕雷大步入林,邱瘦、鄧歸兩人在後遮掩著,俟三人入林後,場中孩童居然不知已被擄走了兩人。 沈耕雲一見大急。心忖:「將來要是行軍,必定要遵照紀律、擺好陣勢,才不致折損人手,己方仍毫無所覺。」他又想即刻趕過去救援那兩名小孩,更想阻止這一場狙殺,但又自知絕非三人之敵。當下心念一動,揪住了一名玩樂中的少年,匆匆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通知他急告爹爹,自己則先行跟蹤過去。 沈耕雲吩咐好了事情之後,立刻跟了上去,穿過幾坪林子,忽見燈光,沈耕雲熟悉地形,知道該處有一空地,即潛身過去,伏在一大石旁,探首張望,只見空地上赫然有十七八個人,有兩人提著燭火微弱的燈籠,因光線份外微弱之故,映照在這些奇裝異服的人的身上、臉上,更覺恐怖。 只見這十七八個人,背上的兵器都十分怪異,容貌均十分醜陋。當中一人,不過廿五六歲年紀,顯然卻是領袖,臉容倒是姣好。只聽他朗聲道:「今晚搏殺蕭老兒,有大家的鼎力相助,當無疑難。蕭老兒在江湖上,以維持武林正義之偽名,殲除我輩不計其數,今日之戰,正是各位理應同當之難,不過……」這青年乾笑了兩聲:「我也知道各位來此,也是為了蕭老兒身上的『驚天一劍』劍譜,這對大家,當然也有好處……不過,在未搏殺蕭老兒之前,任何內鬨,卻是我費某人所不允的。」 只聽邱瘦慌忙道:「費四爺德高望重。咱們『三色』兄弟,自然聽您差喚。」 來首一名銀髮頭陀道:「掩代表『龍王廟』的兄弟,自然聽費四爺的。」 另一名臉貌猥褻的道人道:「我們『蓮花庵』的人馬,向來以四爺唯命是從。」 那青年環視眾人,下撇的嘴層顯示出一片冷酷孤傲之意。燭火照耀下,沈耕雲心中暗奇,這人僅廿五六歲,卻使武林諸豪如此畏服,不知有何原由,聽他們口氣,這人顯然便是費四爺了。看來這些「蓮花庵」、「龍王廟」裡的沒有一個是好東西,搏殺蕭秋水的手段,也必定不是什麼正大光明的了。想到這裡,一股俠義之心由衷激起,心下決定,今晚無論如何,冒多大的仇險,也要向蕭大俠示警。 *** 忽聽費殺道:「鄧老三,餌呢?」 鄧歸示意,滕雷把兩個毫不動彈小孩拋到地上,向費殺畢恭畢敬的說:「我在村子裡擄來的,先封住了穴道。」費殺隨便頷首一下,抬頭望了望天色,道:「怎麼二哥、三哥還未來到?」 忽聽遠處一聲輕笑,道:「來了。」語音一落,人已來到眼前,輕功之快,可想而知。只見來人一身黑衣,身材極是魁梧,左手拖住一人,這人臉黃皮焦,眼珠子不住溜動,那黑衣人一到,在場眾人便躬身叫道:「尉三爺」,費殺也一拱手,道:「三哥。」 尉遲略一頷首,道:「我身邊的便是『鬼手毒王』尚拍魂尚老兄。」眾人又是一聲招呼,卻不怎麼熱烈。原來這尚拍魂人品極壞、十分歹惡,連魔道中人也不恥與之為伍。他曾為得毒譜,不惜毒殺自己的岳父滿門,更把自己的父母殘害,簡直禽獸不如。他也知自己作惡多端,所以下手極辣,凡是與他為敵的人,一旦下毒手,便滿門不留,以斬草除根。 只見尚拍魂咧開嘴巴,一口黃牙,笑道:「諸位兄我尚老不死的來,心裡不快是不是?」蓮花庵「洪兄,你嘴角撇一撇,是啥意思?」 這尚拍魂不但狠毒,而且心胸極窄,對他無禮的人,是絕不放過的,被他指名喚出的人是「蓮花庵」洪腳七,這人是江洋大盜,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亦不恥尚拍魂為人,看見在場高手那麼多,諒尚拍魂不敢怎樣,當下胸一挺,長吸一口氣道:「沒啥意思。尚兄高興來就來,『蓮花庵』的人總不致列隊相迎吧。」 尚拍魂陰陰一笑道:「那倒不必。」突然洪腳七大叫一聲,捂胸而倒,在地上滾動,肌肉呈紫,口吐白沫,十分痛苦。 費殺眉心一蹙,向尉遲輕聲道:「三哥,大敵當前,內鬨不宜。」尉遲一點頭,對尚拍魂道:「尚老兄,大人不記小人過,我替他謝罪了吧。」眾人不禁大忌,洪腳七中毒,猶不知毒從何來,都不禁暗自移開數步,離尚拍魂愈遠愈好。 尚拍魂對尉遲、費殺似也十分懼畏,當下就笑道:「既有尉三爺、費四爺說情,我尚老兒還有什麼話說。」說罷手指凌空一彈,洪腳七的哀號立止,微微顫顫的站了起來,那適才代表「蓮花庵」的道人。立即一把扶住了他。「蓮花庵」的人對尚拍魂怒目而視,但一方面畏憚尚拍魂凌空施無形之毒,一方面也不敢違尉三爺、費四爺之命,當下不敢發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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