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談亭會 | 上頁 下頁 |
| 二四 |
|
|
|
奚採桑接道:「伍彩雲死在赴北城路上的桔竹畔,當時,藍鎮主正和殷寨主決鬥,周城主作仲裁,當然不知道藍夫人在哪裏了。」他們在來「撼天堡」之前,早已聽過白欣如對大致情形的轉述,所以能確定周白宇、藍元山、殷乘風等人身處何地。 梁紅石冷然道:「所以,霍銀仙仍然有可能是殺死伍彩雲的兇手。當時伍彩雲離開南寨去找白欣如的事,只有白欣如和霍銀仙知道,而白欣如是跟我們在一起,霍銀仙──藍夫人,妳在哪裏?」 霍銀仙道:「我……」她花容慘淡,一直看著藍元山。 藍元山正襟而坐,像在聆聽誦經一般的神情。 黃天星忽然開腔了,他開口歎了一聲:才說:「伍女俠的死,也不關藍夫人的事。」 全部帶著疑問的驚異目光,投向黃天星。黃天星有一種白髮蒼蒼的神態。「因為藍夫人當時是躲在舞陽城垛上觀戰。」 敖近鐵尋思一下,道:「黃堡主,當天早晨,你是留在撼天堡中的,又何以得知藍夫人在北城城樓?」 黃天星手裏把玩著酒杯:「藍鎮主約戰周城主之後,消息傳了開來,我是東堡堡主,自然要先知道戰果,好早作打算;」他將杯裏的烈酒一口乾盡:「所以我就派人梢著藍鎮主,觀察藍鎮主決戰殷寨主,並把結果飛報於我。」 他蒼涼的乾笑三聲,像一隻老雁揀盡寒枝不可棲:「我老了,不能硬打硬拼,所以難免也想撿點小便宜。」 追命向他舉杯,兩人碰杯,一口而乾。 都不發一言。 葉朱顏忽道:「黃堡主派去伺探的人,便是我,我伏在舞陽城樓牌之上,目睹藍鎮主與殷寨主之戰,也看見周城主躲在榆樹下,藍夫人匿在城垛上。」 「伍女俠死的時候,藍夫人確實是在舞陽城上。」 藍元山緩緩轉過去,望向霍銀仙,眼神平靜得像無風的海水,他聲調平靜若無風的帆。「那兩天,妳心亂。我都囑妳不要去觀戰,怎麼妳還是去了呢?」 霍銀仙的表情淒冷得近乎美艷。 「我第一次去,是因為怕你不敵周白宇,我是要去分他的心;我第二次去,雖對你有信心擊敗殷乘風,但我怕周白宇會趁機下手。」她決絕的眼神像山上的寒雪。 「你兩次都不給我去,我兩次都去了。」 「你剛才在說謊。」 「你從來就沒有要我……對周白宇這樣做!是我自己背著你做的。我們成親八年,八年來,你在夢裏,背著眾人,是如何地不甘淡泊,如何地懼怕年華老去而壯志未酬,外面傳你安分守己,可是你沸騰的心志,只有我知道,我看你無時無刻不在苦練……你不能敗的!我知道目前『武林四大家』中,以北城城主武功最高,我故意躲到路上想誘殺他,沒想到真的撞上了『叫春五貓』,給周白宇殺了……我沒有下手殺掉他,但是,我決不容許他擊敗你!」 「胡說!」藍元山痛苦的低叱。 「我沒有胡說。你娶了我之後,我什麼也幫不上忙,我沒有白姑娘在江湖上的俠名,也沒有伍姑娘的廣得人心,我……我什麼都不會!這次……這次想幫你,卻壞了名節,還連累了你……」 「住口!」藍元山寒白如罩著霧氣的臉肌裏,像有幾百條青色小蟲悸動著。 「我不能住口,因為你把罪名全挑上自己頭上,你根本不知道我這樣做,也不會允許我這樣做,但你怕我受那九宗命案之累,擔起這黑鍋來……」 霍銀仙從激動的抖慄轉而無告的掩泣。 「但我……我卻不知道,不知道你是……你是怎麼知道的……?那天我回來,你問我的時候,我只是說……我在權家溝逗留一宵……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眼神。」藍元山一笑,令人心碎,「周白宇看妳的眼神,和妳看周白宇的眼神。」 「我們……畢竟相處這麼多年了……」藍元山下面的話,成了漸低的喟息。 周白宇虎地跳了上來,滿臉漲似火紅,嘶嗥道:「但是我呢!」 他的眼眶吐出赤火,「嗤」地撕開前襟,指著蒼白的霍銀仙呼吼道:「妳為什麼當時不一劍刺死我?妳當時為什麼不真的殺了我!」 眾人被這些姦情的漩渦所迷眩、惶惑,同時怔住也震住了,不知所措。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