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談亭會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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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周白宇的不安如陰影一般掩上了心扉。「你是什麼時候見到霍……藍夫人和黃夫人的?」 「她們為這連環八案的事,也很關心,決意要跟大家聯成一氣,今天是居悅穗、梁紅石、江愛天、休春水、奚採桑跟她倆一起來找我赴翁家口的。」 周白宇猛醒起一事:「伍彩雲伍姑娘呢?」 白欣如怔了一怔:「她今天不知怎的,沒有來。」 周白宇霍然站起:「沒有來?!」 白欣如詫道:「怎麼了?」 周白宇道:「今晨我與殷寨主出發之前,伍姑娘已動身來找你同赴翁家口。」 白欣如惶然道:「這,這怎麼辦?」 周白宇的目光重新閃動著兵刃一般的鋒芒,「我要到南寨一趟。」 *** 青天寨內,一片愁雲慘霧。 周白宇和白欣如並轡進入青天寨內,就完全怔住,也完全震住,因為南寨所有的子弟,眼眶裏有淚,拳眼上有血,臉容上有一種極度的悲憤。 這些江湖上的漢子,向來是流血不流淚的,而今他們既流了血,也淌了淚,更且因為極度的憤懣哀傷,流露出一種已不準備再活下去的決死之心。 周白宇和白欣如跨進寨裏大堂,就聽見一片哭聲,看見一群人在圍觀。 兩人的心沉了下去。 人群圍著的,是一個人,從這些寨裏好漢及婦孺臉容上,彷彿對那人物感情已到了寧隨地府也不願生分。 確確實實的死了。 死了的是一個荏弱如花的女子──「彩雲仙子」伍彩雲。 *** 周白宇看見伍彩雲蘋果心似的一張圓臉上,因為掙扎而留下的傷痕,那原是一張生氣活潑的臉,如今已經失卻了歡欣的生命。 他的怒火,也隨著伍彩雲生命的沉寂而燃燒。 白欣如緊緊揉著伍彩雲冰冷的小手,埋在她的腹間,因為這樣,他也發覺到伍彩雲身上的衣飾只是披上而已,根本沒有穿著,從這點可以推斷她死的時候…… 白欣如的淚,像珠子滑過鵝蛋殼上。 她霍然而起,厲聲問:「這是什麼回事?!」 「今天早上,寨主跟白城主出去後,伍姑娘也隨出去,後來,有人來報發現……發現伍姑娘……伍姑娘裸屍在桔竹林間,我們就,就去接了伍姑娘回來,她……」這寨裏頭目說至此處,已泣不成聲。 周白宇怒問:「是誰幹的?!」 眾皆啞然。一名分舵主恨聲道:「要是我們知道哪個王八辱了伍姑娘,我們還會站在這裏像一截截木頭麼?!」 周白宇忽然想起殷乘風;負傷中的殷乘風。「妳等我回來,我把打贏後的路上第一朵見到的花,擷給你。」這是殷乘風赴戰前對伍彩雲說的一句話。 伍彩雲的胸前,正伏著一朵小小的但香氣四溢的,沉哀的沈丁花。 周白宇悚然:「殷……殷寨主呢?」 一名南寨高手道:「今午寨主他……他回來過,似受了傷,嘴角還淌著血……一見到伍姑娘這樣子,就,就怔住了,然後把花放在伍姑娘身上,喃喃的說: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然後就衝了出去──」 周白宇猛地揪住那名高手,厲聲道:「你為何不攔住他?你為什麼不攔住他?!」 那名高手因衣襟被緊箍,答不出話來,旁邊三四名寨裏的頭目和婦孺,忍不住紛紛陳說:「我們也想攔阻寨主啊,伍姑娘的事,就是大夥兒的事,要報仇要流血,決不能少算我們這份!」 「可是誰敢攔止寨主啊……他那時候,眼露凶光……」 「寨主我是由小看著他長大,從未見過他這樣子怕人的……」 「這也難怪,唉。」 「要是我們知道誰是那天殺的兇手,誰願意留在這裏作縮頭烏龜!」 周白宇放開了手,沉痛地問:「你們有沒有追躡寨主往何處去?」 那被周白宇揪住的南寨高手也不以為忤,喘息道:「我們追出去,殷寨主已似一陣風般走遠了,叫也叫不應,追也追不著。」 周白宇瞭解,就算身受重傷的殷乘風,他的輕功也幾如劍法的「急電」,這些人是斷斷追不上的。 他也明白殷乘風的心情。 那名高手又說:「殷寨主一面飛狂奔出去,一面嘶喊著:『是你!是你!一定是你!』我們不知道他是指誰,周城主,你跟寨主熟,可知道──」 周白宇倏然掠出大堂,向寨外的棗騮馬撲去,拋下一聲:「照顧白姑娘!」 他已無及解釋,不知道自己可以不可以及時阻止這一場流血。就算及時,也恐怕沒有力量阻止這一場廝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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