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談亭會 | 上頁 下頁 |
| 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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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不是她殺的 ▼第一章 殺意的晨霧 乳白色的晨霧,在舞陽城口織成厚紗,拔出來的劍,只能望見劍鍔,望不到劍尖。 霧裏的城未醒。 遠處雞鳴。 藍元山在霧中,驀然生起一種很奇怪的想法:人生在世,或許隱居於此,雞犬之聲相聞於耳,但老死不相往來,這種淡泊的生活是多麼愜意啊。 可是這念頭一萌即滅。這種生活他已生活過不知多少日子,他在那種生活已過膩了,他現在要索償平靜的回報。 這時他就瞥見晨霧裏一條青色勁裝、高瘦的人影。 他一看見這條人影,全身肌肉立時每一根骨節、每一絲纖維都在弛歇,因為極點的放鬆,才能把任何繃緊如上弦之矢的人擊倒。 他一看見霧中的殷乘風,就感覺到自己低估了這個年輕人。 他原以為阻他奪得「四大家」宗主權的人,唯一的勁敵只是周白宇,如今看來,殷乘風也甚不易對付。 殷乘風憑著一股銳氣和使全身幾乎燒痛了的鬥志,來到城門,但在霧中忽見那藍袍影子長袖垂地,他就感覺到自己的戰意如被對方長鯨吸水地吞去。 他挺立著,拔出了劍。 劍在晨霧中,如同水晶一般的色彩,波磔森森的劍鋒,竟將霧意捲開。 在霧色中一棵大榆樹下,是白衣的周白宇。 他望著霧中的青衫藍袍二人,覺得這樣一個殺意的早晨,連城垛上的秋鳥啁啾也消失了。 這時,一個托缽的頭陀,敲著木魚走過,經過這裏,猛打了兩個呵欠。 頭陀打呵欠伸懶腰的時候,殷乘風和藍元山心裏同時都有「世事營營擾擾,何必苦苦爭鬥」,有想放棄了一切回家睡個大覺的念頭,這跟藍元山從雞啼想起隱居雖近似但不類同,而這是兩個即將決鬥者不約而同陡生之念。 但意甫生時即告消失。 一絲陽光透了進來,射在劍鋒上,似野獸的利爪,漾著白光。 藍元山在霧中的語音像在深洞裏幽幽傳來:「殷寨主,你以快劍成名,請動手吧,我以內力搏你,所以決不能讓你逼近才動手。」 殷乘風緩緩舉起了劍。劍尖上發出輕微的「嘶嘶」之聲,像一尾蛇在炭爐上彈動著。 藍元山的手垂在地上,可惜隔著實體似的厚霧,看不清楚,他的袖裏似裹著遊動的水,不住的起伏著。 他正以絕世無匹的內功,來抵擋殷乘風的快劍。 他與周白宇一戰時已十分清楚,自己內力雄渾,稍勝半籌,但卻敵不過對方迅若奔雷的快劍。 何況傳言中殷乘風的劍比周白宇還快。 但同樣傳聞中殷乘風決無周白宇深厚的內力、 他決意要以排山倒海的「遠颺神功」,在殷乘風出劍前先把他擊潰。 而殷乘風同樣是想以閃電驚蛇的一劍,在對手未發出內力前取得勝利。 周白宇靠在榆樹幹上,忽然間,榆樹葉子,在晨霧裏簌簌落下,如被狂風所摧。 *** 這一戰極短。 晨霧中劍光暴閃,刺向藍袍人。 藍袍人雙袖激揚,「遠颺神功」使他四周三尺內猶如銅牆鐵壁,劍刺不入。 青衫人的內功,無法將劍刺進無彩的霧牆。 內力反激,「崩」地一聲,劍折為二。 劍尖飛出,半空中為密集遍佈的勁道所襲擊,粉碎為劍雨,濺噴四射。 在內力激碎劍尖首段剎那,原來抵擋劍勢的地方便有了縫隙,青衫人斷劍仍不休,刺入藍袍人胸脅。 藍袍人雙掌也擊在青衫人胸前。 青衫人藉勢倒翻,卸去一半掌力,落於丈外。 藍袍人掌勁強吐,使對方劍入胸脅不及二寸而止,但已刺入一條胸骨之中。 交手是一招。 兩人分開。 地上多了一路血跡,血跡盡頭是嘴角溢血的青衫人。 藍袍人右胸嵌著一把斷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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