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寂寞高手 | 上頁 下頁 |
| 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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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秋水拍拍褲上所沾的塵泥,道:「我這就去了。」趙師容心頭一震,道:「你這就去了?」 蕭秋水眼睛發著亮光,道:「好姊姊,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這就立刻出發!」趙師容雙眼垂凝著地面,道:「你聽了就去了?」 蕭秋水堅毅地道:「是。」趙師容道:「一刻也不延遲?」蕭秋水詫異問:「為什麼要延遲?」趙師容微遲疑了一下,忽然抬起頭來,長吸一口氣,妙目流波,笑晏晏地道: 「至少要待到今晚,我來設一壺酒,你和鐵星月、大肚等兄弟,也正好敘別敘別。」 蕭秋水微一尋思,即出現那一股出生人死的兄弟容態,心裡也捨不得,道:「這樣也好,只是偏勞姊姊了──」 「偏勞,謝謝──」趙師容淡淡一笑,此刻她所想的是三年前,長板坡擂台下之役,朱順水要殺蕭秋水,自己以殺氣凌及朱順水背後,使朱順水不敢出手,蕭秋水事後也是一聲謝謝──三年來的征戰,難道盡是這些客氣話麼? 蕭秋水似猶未覺。那柔和輕曼的歌聲,如湖水盈灩波光,愈散愈遠去。 亥.三把劍的人 無星有月。 楊柳岸。 請柬 人:屁王、鐵口、鐵頭、鐵釘、雜鶴、好人、大肚、見鬼。 時:今晚。 地:湖畔。 做什麼:送蕭大哥。 金陵趙師容敬邀 (不來的是烏龜王八蛋) 其實就算趙師容不加上最後那一句,有菜吃、有酒飲、有蕭秋水的地方,這干人也準到,何況又加了後來那一句! * 有的菜,還未上來,在桌子邊的人,早已不知吞了幾口唾液。 「三絲」的三種肉香,撲鼻攻來,加上香螺、羊舌的鮮味珍味,更令人垂涎三尺,對於「廣東三虎」而言,最為引他們的還是那盅「蛇羹」,卻仍是只有乾瞪眼,流饞涎的份兒,因為「鐵釘」李黑和陳見鬼二人,始終未見出現,眾人實在餓得緊,月明風清,湖水泱泱,也無心觀賞,鐵星月「咕嚕」一聲,又吞了口水,心裡嘀咕道: 「你奶奶的,死黑佬和陳見鬼,難道私奔去了不成?」 * 邱南顧更餓得端的是非同小可,眼見已待了大半時辰,菜都冷了,然而李黑和陳見鬼仍是不來,當下用鼻子長長吸一口氣,誰知道趙師容煮出來的菜肴是吸氣不得的,這用力一吸,更加餓了,「吧嗒」一聲,口水淌到了桌上,施月皺了皺眉,啐道: 「你真該圍個肚兜再來!」 邱南顧實在餓到不得了,「崩」地一拍桌子,叱道:「明明肚餓,還裝個飽魘樣,我幹不來!不管了,吃了再說。」 眾人都抓起筷子,正要動筷,望向蕭秋水,蕭秋水微笑搖了搖頭:望向西斜的月兔,臉有憂色,眾人都素來遵從這大哥一舉一動,只好怏怏放下了筷子;蕭秋水低聲蹙眉道: 「奇哉怪也。李黑和陳見鬼怎還不來?陳見鬼有熱鬧可趁,焉有不來之理?李黑向來言而有信,好玩喜鬧,更少不了他─。」 談到這裡,又重複了一句:「他們斷不可能不來的。」 這時趙師容端菜出來,熱騰騰的菜香,逗得大家饞涎大起,大肚和尚用鼻子索了索,跳起來道:「是龍虱蒸禾蟲,好吃好吃。」 趙師容笑道:「還有『老貓燉盅』哩,都是你們嶺南人最鍾意吃──」說到這裡,瞥見蕭秋水微憂的臉色,再睨見座上兩個空位,心裡已知八分,道:「怎麼,黑豆和見鬼還未至麼?」 這句話一向出來,忽傳來一聲大喝,數聲兵刃交擊之聲。只見一人白衣如雪,惟袖至肘止,裙至膝止,宛若被人齊平削去一般,十分陡然,這人威頎如斯,每出一劍,必喊一聲,手中劍時暗時亮,暗時呈朱色,亮時如血鮮紅。 這人一口古劍,力戰二人,正是李黑和陳見鬼,旁有一人。著熟羅長袍,臉無表情地垂手在旁觀戰。 鐵星月一見這情景,端是急然大怒,叱道:「賊廝鳥,原來是你這大猩猩害得大爺我沒飯吃,大爺我──」上前就要湊一份腳兒,趙師容輕輕一飄,飄至鐵星月身前攔住,低聲道: 「瞧瞧再說。」 只聽嘩啦一聲,那高大的人血劍一展,陳見鬼空手接下對方一擊,對手竟以劍身發出「劈空掌」力,陳見鬼收勢不住,蹬蹬蹬,又蹬蹬蹬地退了六步,還是穩不住腳,不由自主地再退了一步,「砰」地背後撞在一棵梨樹幹上,「喀唰唰」梨子震掉得如雨驟落。便在這時,李黑滴溜溜地一轉,已閃至那人背後,一出手,就抓向那人背後「神道穴」。 那人大吼一聲,返過身來,銀色月光下一朝相,趙師容等心裡都突地一跳,那人高壯如牛,但卻是鬚髮皆白的老人,那老人一回身,李黑的手抓到了他胸口,一揪不動,那人一劍劈斬了下來。 施月瞧得清楚,不禁發出一聲驚呼。豈知劍斬到一半,老人陡然停住,瞪住李黑,搖搖頭,又再搖搖頭,咕嚕道:「不成。」又搖首道:「不成,你沒兵器,勝你不算英雄。」忽自後抄了一把長劍,扔向李黑,喝道:「這劍跟你黑白相配,你擊來鬥鬥吧!」 李黑接在手裡,刷地拔出長劍,這劍比什麼劍都長了一倍,足有七尺餘長,劍身清亮;卻刻有幾個字,李黑睜大豆眼咕溜溜地一轉,頓時呆了一呆,道: 「白豬王子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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