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神州無敵 | 上頁 下頁 |
| 一 |
|
|
|
▼第一章 墨刀魔杖 終於到了棋亭。 棋亭上大局已定。 在亭子附近,有七八具死屍,死的當然都是費家的人。 鐵鑄的亭子外,東、南、西,北,各有一人,竹笠覆臉,四色繽紛,正是上官族的高手。 只有亭子內沒有死人。 而且還有活人。 兩個活人。 兩個活著的人,正在下棋。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坐著的人,似已坐了很久很久了,佝僂著背,皺著眉頭,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但他安然地坐在那裡,卻給人一種泰然如磐石的感覺。 站著的人,隨隨便便地站著,一足踏於石凳,一手托頭,但給人一種蒼松臨風的傲然不拔的感覺。 坐著的人右邊銀眉有一道深深的疤痕,是一枚鐵蒺藜嵌進去的痕跡;那是他當年與唐門第一高手唐堯舜格鬥的結果:那暗器打斷了他的眉運,但他卻是唐堯舜一生戰役中唯一的活口。 可是他現在面臨的是一盤殘局。 殘棋。 所有的活子被截殺,所有的退路被封死,所有的先機盡喪,所有的守勢塞絕。 一個人如果到了這局棋的地步惟有跳下山去尋死。 而他現在遇到的正是這樣子的棋局。 他嘆了一口氣。 對方拾起了棋子,果然下了那一著。 殺著。 他已沒有生機。 對方顯然也看出了這點,而且斷定了這點、他用手頂了頂頭上的竹笠,現出他縱錯刀疤猙獰的臉,彷彿也嘆了一口氣道:「你沒有路了。」 言下不勝惋惜。 坐著的老人把雙手插進雙手衣袖裡,肩聳得老高,連聳了九次眉,終於舒出了一口白茫茫的煙氣,道:「我這棋局敗了。」 站著的人就是上官族的「家長」上官望,他說:「你要自殺還是要我動手?」 那坐著的人抬頭:「為什麼?」 「原來你不懂?」上宮望殘酷地笑道:「在江湖上,敗了就等於死。」 「哦。」坐著的人恍然道:「我的棋局雖然敗了,死的是棋子,不是我。」 「我不能死。」這坐著的人眼中發出了凌厲的精光:「我沒有敗。」 「因為我心裡還有生機。」 坐著的人當然是費家老大費漁樵。 上官望睬著他,目光卻生出了刀刃一般的寒芒,好像從未見過這個人似的。 這時蕭秋水等恰好過了「鷂子翻身」,走上「博台」來。 蕭秋水遙望見兩人下棋,就知道這兩人定力、內力都很了不起。 「棋亭」裡的棋子奇大,而且是鐵鑄而成的,兩人居然隨隨便便、稀鬆平常地拎著下,一點都不以為意的樣子──這要非常功力。 亭外死了那麼多人,不管是自己人,還是敵對、至少都經過一場驚心動魄的廝鬥搏殺,但兩人平心靜氣,淡然對奕──這也要非常定力。 蕭秋水剛走過去,那幾人立即就動了。 動得奇快無比──一下子,蕭秋水變成了那亭子,他們就似塞死那棋亭一般地截殺了蕭秋水的攻路或退路。 現下蕭秋水只有一條路──跳下去。 下面是懸崖。連鷂子也飛不上來的深崖。 所以跳下的路是死路。 而蕭秋水目前只有這條路。 蕭秋水願不願走? 上官望笑了:「你現在當然只有一條路。」 「退回去!」上官望目中精光閃動:「你打前鋒有功,我答應不半途向你出手。」 蕭秋水搖首。 上官望目中殺氣大現。 一隻鳥雀,不知如何竟掠到這兒來,忽然沉下山崖去,只在眾人眼中那麼一晃而過。 「如果你守信諾,費家也不會有今天了。」蕭秋水說:「費兄伉儷,也不必做一對沒有臉目的夫婦了。」 費士理、皇甫漩激動得全身發抖,正要上前,蕭秋水一把攔住。 上官望的目光如刃,冷得就如一塊鐵砧:「他們把事情都告訴你了?」 蕭秋水的目光橫掃了回去:就似一柄厲斧敲斫在鐵砧上,星火四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上官望怒笑,刀疤縱橫的臉容有說不出的恐怖:「如果沒有藍鳳凰的指引,你哪裡找得到華山來?那你的朋友就死定了。藍鳳凰是柳隨風的人,柳五是李幫主的手下紅人──而我們也是『權力幫』的支持者,你跟我們作對,有沒有考慮清楚這點?」 「我不必考慮。」蕭秋水正色道:「如果權力幫是利用我剔除費家,首先沒有得過我同意。」 「我是不受人利用的。」蕭秋水斂容道。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