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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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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 費洪和費曉。 費洪和費曉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費洪與費曉身邊的兩人。 一個人,書生打扮,但臉色慘青,一柄掃刀,就擱在從千尺幢登百尺飛峽的蹬石上。 這人不曾抬頭,但沒有人敢走近他:連費洪、費曉都不敢。 在「天井」隘道上,有一婦人,高大,挽髻,長臉,高顴,雙手高高舉起一柄劈掛大刀。 刀漆黑,至少重逾七十來斤,而婦人臉上凝注之煞氣,卻至少重若萬鈞。 他們正在等待。 等候蕭秋水一步一步走上來。 蕭秋水拾級而上。 千尋的壁谷,群山深遠處,那麼靜靜的翠谷,真該有唐方迎照在陽光下,吹首小笛──蕭秋水是這般想。 仰頭可眺重嶂疊翠,奇峰叢峙的高山;俯視則可見潺潺長流,清可鑒底。那高山是我,那流水是唐方──不知是什麼樂曲,給蕭秋水改了歌詞,這樣地唱。 然而危機布伏在蹬道的盡頭。 那是必殺之機。 那一男一女,是夫婦,而且是費家的要將。 他們就是費鴉子與封十五。 費鴉子是費漁樵的長女,她專霸之名,傳遍武林,使高傲強倔的沒落世家子弟封十五,也有季常之癖。 封十五就是那慘青臉色的漢子。 「封家掃刀」本是天下聞名的「八種武器」之一,後來封家敗落,為唐家所摧毀,封家使掃刀的高手,只剩他一人。 他向自負傲岸,又不肯將絕技授人,「封家掃刀」於是沒落,他也因此入贅費家,心裡有懷才不遇的志魄,所以出手就似每一刀每一掃都要別人以血來洗他的恥辱一般狠絕。 費鴉子的劈掛刀,封十五的掃刀──在江湖上、武林中,是二絕。 但他們驕傲得從不肯合擊過。 所以費鴉子守著「天井」,封十五則望著山谷。 費鴉子的劈掛刀高高舉著── 還有十來步,就到「天井」之處了,蕭秋水俯手仰著,看過去,望不到什麼。 然而那首歌,遙在蕭秋水心裡徘徊不絕。 那松風簌簌地吹過林子,催動了蕭秋水的衣角:是要細細地告訴我什麼嗎?蕭秋水沒有聽見,他想,一定是唐方寄溪流,傳山風,寫在雲上、水上的話語。 他真懊惱他未曾聽見。 然而風,是逆著吹的。 也就是說,風是鑽過「天井」,吹送下來的,風穿過費鴉子高舉掛刀的衣角,費鴉子全神貫注,雙手高舉,所以不能捺住衣袂。 「來的確定只是蕭秋水和丐幫的人嗎?」 「還有廣東五虎的人。」 「那不打緊。肯定上官族的人不在嗎?」 「不在,他們的人,都出來了?」 「你們二個,去通知山上,」費鴉子道:「我們四個,留在這兒。」 「幾個小毛賊,還用這般陣仗?」 封十五冷冷地、毫無表情地訕嘲著,他被費漁樵安排到這山隘上截殺上官族的人,他本就覺得大材小用,很不服氣。所以他就採取不合作的態度,把掃刀放在一旁,鬧著沒理。 費鴉子也沒理睬他。她也自信她應付得了,不過她是費漁樵愛女,遇事甚有分寸,先囑她自己的子女費澄清、費寶貝、費心肝等人先上山報告去,卻把哥哥費逸空的一對兒子:費洪與費曉留下來。 「能殺丹楓的,多少有些能耐。」費鴉子道:「不可以輕視。」 她明知一個蕭秋水沒有什麼了不得,但她定是要在這狹隘的進口裡施狙擊,除此強敵,這是她的本性。 費洪與費曉目睹過蕭秋水的本領。 他們知道蕭秋水並不好惹,所以弄了一塊巨大石頭,對著蹬道,準備姑母一擊不中時,再推落石塊,蹬道如此狹隘,石塊滾下時,一個也躲不掉。 蕭秋水怎能躲過姑母那百發百中,且意想不到的一擊呢! 如果躲得過,也成為這石下冤魂罷了! 就算連石也砸不死他,還有姑父的掃刀。 他們雖是費家的人,但卻知道誰也躲不過封家的掃刀。 所以蕭秋水是死定了。 蕭秋水離石蹬隘口只有幾步路了。 然而他心裡還是在響著他認識唐方時的那首歌── 郎在一鄉妹一鄉; 有朝一日山水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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