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英雄好漢 | 上頁 下頁
五九


  鄧玉平隨便引目張了張,也「咦」了一聲,眾人才偏過頭來看,不禁同時地狐疑起來。

  原來那痕跡,的確是腳印,而且極淺,旁邊也無其他同類腳印,梁斗道:「好輕功。」

  原來那腳印只輕輕藉力一點,投空掠去,才會留下如此一個淺淺的痕印。

  而來人借一點之力,十數尺內再無腳印,輕功之高,可想而知。

  孔別離道:「再往附近搜搜。」

  左丘超然很快地又發現了另一腳印,也是腳尖一踮的部分,位於二丈三尺之外,痕跡雖小,但大小一致,顯然是男性之腳印,

  眾人知來人武功絕不在己等之下,當下小心戒備起來。

  旋又在二丈許距離外找到類似腳印,往同一個方向,走了不久,眾人小心翼翼,尾隨良久,到了長林豐草、清幽絕俗的地方。

  只見這裡水秀山明,風景宜人,有一雙茅屋頂的木亭,背竹迎荔,景色凄迷中,令人愕然。

  又有一亭作畫舫形狀,蕭秋水跟唐方起伏竄落,低聲道:「這裡便是三蘇祠。」

  唐方「呀」了一聲,才知道來到了大文豪、詩人、政論家、散文家、大詞人的謫居地。

  「三蘇」便是蘇洵、蘇軾、蘇轍三父子兄弟。

  唐方心忖:難怪此地如此秀好。

  蕭秋水指著那亭道:「這是『抱月亭』,」又向那亭舫一指:「便是『採花航』。」又指庭園中的一棵并生荔樹輕吟道:「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

  這是蘇軾的名句,唐方自然識得。

  但見日頭斜照煙雨空濛,那殘門沒人把守,但自有一種逸然的氣態。

  門上掛著一副對聯:「一門父子三詞客,千古文章四大家。」

  唐方不禁臆度蘇氏父子昔年在此暢談政治人物,把酒賦詩的生活,悠然出神,禁不住微微激動,秀肩倚在蕭秋水胸前,輕聲道:「有一天我們也住這裡,忘了世俗一切──」赧然不語。

  蕭秋水怦然心動,一時世間英豪,風雲快意,盡拋腦後,忍不住激動地道:「好──」

  還未說下去,忽然前面有些騷動,蕭秋水知有變當前,不敢留戀,當先奔去,只見百坡亭中,殘荷凌亂,竟為劍氣所激得瓣葉無憑,亭中腳印錯落,顯然不止兩人,在此格鬥過。

  梁斗道:「這人劍術好高。」

  他是練刀的,見殘荷凌殘,而在亭中劍氣竟可以縱撲池外,落葉皆為刀劍所削、可見得使劍之人的殺氣與劍氣,何等非凡。

  鄧玉平森然道:「那人在此遇敵。」白袖一揮,引手一指,只見百坡亭一處出口,有腳印無數,鞋尖向前,但相距俱一二丈遠,是從瑞蓮亭方向來的。

  孔別離、盂相逢等相顧悚然,那人以鞋跡判斷,武功必高,但此人之敵,武功更非同小可;要知這兩路人馬既在亭中交手,原先那人已在亭中,而來敵尚敢以輕功掠入對敵,定必藝高膽大。

  大敵當前,一般人豈敢一躍數丈地衝入進襲?

  眾人相顧梁斗,梁斗道:「跟過去瞧瞧。」

  山雨空濛,蕭秋水還在回想剛才唐方在曠野間吹簫的風姿綽約、卻聽孟相逢一面觀察地上痕跡,一面說道:「此人退敵,一路戰著過去。」

  又過一會,那地上雨初新歇,雨露猶沾,只見鞋印凌亂,孔別離失聲道:「看來原先的人又來了幫手,在這裡打了一場。」

  唐肥問:「還要不要跟過去?」

  鄧玉平嫌惡地道:「當然要。」

  眾人知來人武功高強,而且至少四人以上,當下都十分小心起來。

  左丘超然問:「前面是什麼地方?」

  蕭秋水自幼在川中長大,又素好遊,自然對這裡地形比較熟稔,當下道:「前面二十里就是聖積寺。」

  由此遙望峨嵋山,雲罩秀峰,變幻靡常,翠嵐高聳,亭亭玉立,下望鎮字場、川西壩一帶,水聲雷鳴,宛若萬馬奔騰;田疇萬頃,更是沃野千里。

  就在這時凌厲的、尖銳的、狂賊的、凄嘯的、惡毒的、犀利的、各種各式的兵器之聲蕩風而起。

  然而卻沒有絲毫刀刃碰擊之聲。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