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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


  柳五公子算無遺策,這次居然沒有算出,少林天正、龍虎來這裡之後,武當的太禪與守闕,居然也給孟相逢和鄧玉平請動了來浣花劍廬!

  應欺天所不服的是這次僅是柳五公子的行動,要是李幫主也有派人出手──

  可惜李幫主自己很少親自出手了,甚至很少親派人出手,多半都是柳隨風接管一切。

  而柳隨風接任以來,權力幫更是蒸蒸日上,絕少受到挫敗。

  除了這次──

  以及在攻打浣花劍派的損失與犧牲。

  如果李幫主在,或許──

  應欺天嘆了一聲,他知道權力幫決策的事,他是無權干涉的,就算身份已極之尊貴重要如他者──

  應欺天慢慢提起了劍,冷笑道:「你們應該看得出,我不是自殺那種人。」

  大禪真人也冷笑道:「你也應該看得出,我也不是隨便可以放過人的人。」

  應欺天道:「你要我的命,就過來拿吧。」

  他橫劍當胸,決心一拼。

  太禪真人一笑,道:「不過我也有例外。」

  應欺天緩緩放下了劍──螻蟻尚且貪生,何況他是人,掙扎了那麼久,只是想要活得更好一點,更有名一點、更有權一點而已。

  所以他問:「是在什麼情形之下?」

  太禪真人卻不答他,卻自言道,「近日來武林中變化良多,通常都是老一代,被新人所取代,或莫名其妙暴斃,更有之的是滿門遇害,──」

  他的眼睛掃向地上的莫艷霞等,冷笑道:「像她,像你,像五虎彭門,等等等等──最近又有南宮、上官望族、栖霞觀、辰州言家、雪山派等,都有變亂──這,想必是權力幫策動的了?」

  應欺天目光閃動,點了點頭,他已看出來太禪真人要問的是什麼了。

  果然太禪問道:「只要你告訴我,每一幫每一派的內應是誰,你就可以帶著你的劍、你的人,活著離開此地了。」太禪真人含笑望向應欺天,道:「怎麼樣?」

  只要告訴出別人的名字,自己就能活下去了,──這條件無疑令應欺天十分動心。

  可是應欺天嘆道:「如果我知道,我多願意告訴你。」

  太禪真人瞳孔收縮,應欺天不由自主退了兩步,他從未碰到過如此凌厲的殺氣。

  「你不知道?」

  應欺天緊緊握住劍:「如果我知道,我早都告訴你了。」應欺天苦笑著道。

  一掌拍出。

  守闕飛翻而出,這時白影一閃,白鳳凰竟沒有死,她的拂塵向太禪的臉上罩去!太禪真人的「先天無上罡氣」已被破掉,自然無法硬接,但他神功蓋世,雙手一合,竟硬生生把莫艷霞的拂塵抓住。

  應欺天這時出劍。

  他這一劍是恐懼中出手

  ──因為他知道,再不在此時立功,他將生不如死──所以他全力出了手。

  他的劍就在莫艷霞的拂塵罩向太禪真人臉門的剎那,全扎進太禪的「天宗」穴裡去。

  太禪狂吼一聲,猛夾住劍身,吐氣揚聲,「崩」地劍身中折,他一手抓住斷劍,雙指一拗,「叮」地拗了一截,「哨」地飛射而出,全打入應欺天的額上。

  然後他巍巍顫顫,雙手抓住了兩處傷口,血染紅,他的臉,身,手也完全漲紅,他一雙眼珠子,好像凸了出來一般,瞪住在遠遠的、遠遠遠遠的那處的守闕上人,嚎道:「原來,是你──!」

  大變遽然來。

  梁斗、齊公子、蕭秋水、曲家姊妹,甚至連同孟相逢、鄧玉平,還有彭門雙虎、單奇傷、司空血都怔住了,更連余殺等五人,都無法應付此等奇變。

  太禪真人慘然蹌踉了幾步,嘶聲道:「你──你好狠的心──」

  他至死也不信守闕上人會殺害他,否則他也不至於如此疏忽,全不防備。

  守闕上人微笑。

  他緩緩抹去臉上的易容藥物,慢慢露出了一個神飛風越的英秀的臉容,他笑道:「這是上官家的易容術,瞞得過你,真不容易。」這年輕人似舒了一口氣,很安慰地道。

  「慕容、上官、費」本來就是武林之中左道旁門的翹楚,尤其易容一道,這張臉要是上官世家中上官望手製的,那精明如太禪真人者,也真個無法看得出來。

  上官世家,早已投靠權力幫。

  得他們之助,權力幫如虎添翼。

  太禪吃力地望過去,只覺得朦朧光中,彷彿有一翩翩於俗世的佳公子,可是仍看不真切,他吃力地道:「──守闕──守闕上人呢──」

  那公子似怕傷害到他,用一種輕如羽毛、軟如雪花的聲音道:「他──我只好殺了──他不能出賣你,只好選擇失去性命了。」

  太禪覺得生命也即轉離他遠去了。

  彷彿生命之神在駕著馬車,在雲端等著他,只要他生命飛來,就可以啟程了。

  這旅程是去哪裡?

  太禪不知道。

  他只覺得全身輕飄飄的,眼皮越來越合攏。

  他吃力地張開失神的眸子,吃力地問:「你──你究竟是誰──」

  那公子靜默了一會兒,用一種悲憫的眼色望著他,終於很小心地說:「我姓柳,在權力幫裡,排行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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