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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


  蕭秋水還在納悶時,門外才走入兩個人。

  落地無聲,但每一步似一口釘子,尖銳沉宏。

  這人卻不是馬竟終,馬竟終外號「釘子」每一步如一隻鐵釘。

  而這人卻不是鐵釘。

  棺材釘!

  這人腰間一柄劍,劍身烏,劍無鞘。

  他身邊的人,也是踏地無聲。

  這人一身白衣,寶相莊嚴,乍看有些似畫像裡的觀音,卻手拿拂塵,臉含笑意。

  那高人威猛的僧人,一見這兩人,橫踏一步,低頭合十,讓天正大師與這兩人面對而立。

  蕭秋水一看,便知道這兩人至少也是一派掌門的身份。

  誰知齊公子低聲向他和曲家姊妹道:「那四個矮腳錦衣人,便是『五虎彭門』的彭門四虎將,卻都不姓彭,一個叫『快刀斬』皮堂、『無頭斬』古同同、『斷肚斬』倫走、『七旋斬』許郭柳。『五虎彭門』,原來是彭家絕學,但彭礡死後,他的三個兒子,一個好賭,一個好嫖,一個好煙,都成了廢人。彭礡的胞弟彭天敬,又是庸材,所以彭家原來的地位就被這四名彭門的弟子皮,古、倫,許四人所奪。」

  梁斗接著說:「另外那少左目、斷左手、缺右足,沒有耳朵、臉上一個大疤的人,便是『天殘幫』幫主司空血,穿烏衣的老人,不是丐幫,而是烏衣幫的總瓢把子單奇傷。還有那精悍的黃衣中年漢子,便『螳螂門』的第一高手『千手螳螂』郎一朗。」

  烏衣幫凶殘惡毒,聞者驚心,司空血的殘傷絕狠,更是天下聞名:烏衣幫是黑道上人馬不多,但最精銳、亦最歹毒的一批。

  他們的頭子就是單奇傷。外號「一劍飛騎」,曾把天山劍派的掌門宮八斬殺於騎下,並曾擊敗終南劍派的公認第一劍客白無然,劍術之高,據說已不在海南鄧玉平之下。

  千手螳螂郎一朗,更是有名。

  近年來「螳螂門」聲名鵲起,就是郎一朗一手紮起的基業。

  這些人忽然都來了,來到浣花,莫非是為救浣花而來的?

  還是不然?

  那另外兩人呢?

  這兩人的排場,顯然比郎一朗、司空血、單奇傷、皮堂、古同同、倫走、許郭柳七人加起來都大。

  而且大得多了。

  只聽許郭柳道:「朱大天王的人,是放不得的。」

  倫走接道:「對!放虎歸山!」

  古同同也道:「斬草要除根!」

  皮堂跟著便道:「免留禍患!」

  這四人不但武功搭配得天衣無縫,連講話也銜接得十分緊密。

  他們一說完就拔刀。

  刀一在手。

  己到了五掌身前。

  一到了五掌身前,立即出刀。

  四柄不同的刀,同樣的速度。

  忽聽「岡朗」一聲,一柄精鋼劍。

  架住了四柄刀。

  出劍的人是單奇傷。

  他道:「就算你們要出手。也得先問問應大哥和莫姑娘的意思。」

  他說著,眼睛望向那鐵衣男子和白衣女子。

  蕭秋水立即明白了這一男一女是誰了。

  武林中姓應的高手並不多。

  姓莫的女子也更少,像這樣連單奇傷都畏忌的高手,正好只有兩人。

  男的就是鐵衣劍派少掌門應欺天。

  女的必是恒山派首徒莫艷霞。

  莫艷霞,外號「白衣觀音」,但見過她在血符門一役的,都改口稱她為「血衣觀音」。

  她殺人,殺得一身都是血。

  恒山一脈,自從柳蔭神尼病逝後,藕斷師太閉關不出後,恒山派無論大小事,都可說已掌握在這莫艷霞手裡,據說她的劍法,已絕不在她師父之下。

  應欺天就更可怕。

  他能當上鐵衣劍派的掌門人,就是手刃他父親所得來的。

  那時候他父親正要考慮加盟朱大天王那邊去。

  應欺天與蕭西樓、鄧玉平並列三大劍派中的代表,劍法之精,絕不在蕭西樓之下,而且劍法之狠,猶在鄧玉平之上。

  莫艷霞這時說話了,她的人很美,粉臉紅唇,一雙鳳目,但聲音卻很粗嘎:「我們麼?我們不要緊,要問,就要問天正大師。」

  單奇傷望向天正,天正合十道:「他們也沒有傷人,何必再造殺孽,請看在老衲的薄面上,放了便是。」

  莫艷霞笑得花枝亂顫,道:「大師既說放了,那只好放了。」

  應欺天卻忽然開口,開口即道:「不可。」

  天正大師就算未當上少林方丈,也是知名高僧。

  他在江湖上,有相當的影響力,在武林中,更有極大的號召力。

  他說的話,就算不是聖旨,也很少人敢違抗,連不是和尚的,也不敢違反。

  可是應欺天現在說「不可」。

  每個人都望向應欺天,──連天正也望向應欺天,不過他只是怪有趣地望向他,一點生氣之色也沒有。

  應欺天卻不在乎。

  早在他敢弒父之前,他就什麼都不在乎了。

  莫艷霞看了一陣,故意問道:「為什麼不可?」

  應欺天道:「朱大天王就是另一個燕狂徒的雛型,我們應先剪除他的羽翼,不讓他有機會成形。」

  天正嘆道:「能不殺人,還是不要殺人的好。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應欺天冷笑道:「佛法也無邊,大師難道以為放他們回去,他們就會改過?」

  天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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