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江山如畫 | 上頁 下頁 |
| 六七 |
|
|
|
那銀髮金冠的老者展眉笑道:「你倆人,給人打下去的是不是?」 說著指了一指地上死去多時的邵流淚。 另一白髮銀冠的老者咧嘴笑道:「我們救你倆上來,也不是作甚。而是要勞你們來作個證人。」 蕭秋水奇道:「證人?」 金冠老者點頭道:「對,證人。」 宋明珠忽道:「敢問兩位前輩,可是武當名宿鐵騎真人、銀瓶道長?」 兩人撫髯笑道:「正是。」 蕭秋水腦裡「轟隆」一聲,幾乎跌倒。 不是蕭秋水膽小,而是鐵騎、銀瓶兩人,實在是太有名了。 天下各門各派中,此起彼落,可謂各領風騷數十年,但五百年來聲名不墜,始終領袖群倫,異人輩出,新陳代謝,鶴立雞群的,有兩大門派。 一是少林,二是武當。 當今之世,權力幫雖號稱天下第一大幫,敢與之抗衡的,白道中僅有丐幫,正邪之間僅存唐門,黑道中便是朱大天王一系的人。 可是少林、武當,始終仍是武林天柱,地位無可否定,也毋庸置疑。 而今少林掌門是天正大師,武當掌教則是太禪真人,兩派向來守望相顧,實力深遠,宗派嫡系,遍播江湖,俗家子弟,更散布武林。 武當除太禪真人稱著外,其兩位師弟,一是鎮山守闕真人,另一是俗家宗師卓非凡,但與太禪真人並列的兩位武當派長老名宿,今只存兩人: 鐵騎真人,銀瓶道長: 鐵騎、銀瓶兩人,五十年前已名滿江湖,早在當今武當掌教太禪真人的師父太水真人仙逝之時,已大大有名,連權力幫「八大天王」的名望與之一比,都不成比例。 而今蕭秋水居然見著了這兩位前輩異人。 這兩人可以說是武林人物中的巔峰,而蕭秋水絕處逢生,居然見著了他們。 鐵騎真人道:「我們兩人,背著掌門相搏,已五十六年,都沒有分出勝負,而今好不容易才溜出來,在這丹霞絕頂,要好好打一場,但苦無旁證,不知誰贏誰輸,聽得你們在崖下,便救你們上來,好作證人。」 銀瓶道長道:「你們恁地有緣啊,武林中人要看我們相搏,想盡辦法尚不得一見哩,而今你們在一旁看看就是了,我們要打啦,不理你們了。」 這兩位武林前輩,放浪形骸,遊戲人間,根本不受禮法所拘限,蕭秋水不禁想起這兩位前輩高人在武林傳軼中的趣事── 這兩人自小好鬥,但武功之高,天下難逢敵手,但他們也不敢惹上少林,只好彼此窮打惡鬥,偏偏武功相等,苦拼五、六十年,猶不分勝敗。 由於他們的武功世所無匹,所以欲一睹他們每年之戰的武林人士,莫不竭盡所能,但求一見無憾。鐵騎、銀瓶倒不在乎,卻因武當一脈,規律森嚴,鐵騎真人、銀瓶道長也不敢招搖太甚。 偶有一次,約在十六年前,他們在太白山一戰,事先走露風聲,足引起上千武林人物聞風往觀,能趕得及前赴的多是名重武林的人物,據說這些人觀那一戰之後,其中超過半數都從此之後,不再習武,其餘的習武都發憤忘食,大大提高了武林中技藝的水準。 這些原因無他,皆因這太白山一戰,所施展之武藝委實太高了,鐵騎、銀瓶之武藝,激起往觀者的發憤圖強,或引起他們歸隱的自卑。 但據悉那一戰,是鐵騎、銀瓶二人打得較不滿意的一戰。 而今這兩人居然要在這裡打這燦耀今古的一戰。 銀瓶、鐵騎有三大絕技: 一是劍法,二是掌法,三是內功。 蕭秋水正要拭目以待。 只見鐵騎笑笑道,「可以開始了。」 銀瓶頷首道:「你先請吧。」 鐵騎拔劍,劍明若秋水。 蕭秋水忍不住脫口叫道:「好劍!」 銀瓶抽劍,劍花若虹彩。 宋明珠也不禁失聲道:「劍好!」 鐵騎一揮劍,明明刺出千百道劍花,卻只刺出一劍。 銀瓶一揚劍,明明刺出一劍,卻有千百道劍花。 煞是好看。 蕭秋水正想看下去。 忽然一把水仙花般的玉手,抓住了他。 然後另一隻手就一捏他的喉,蕭秋水不禁張開了口。 「颼」、「颼」兩聲,兩顆藥丸入口,遇唾液,即化入腸胃裡,體內即起一陣躁熱、陰寒,兩股氣流,相互激盪。 蕭秋水臉色大變,正待說話,只聽柔聲道:「別怕,我是對你好,不是害你。」 蕭秋水望定宋明珠那稚氣的臉,一時不解。 「你救了我,又保我清白,而武功卻不高,邵流淚手上還有三顆先丹,你再服一陰一陽兩顆,另一顆歸我,這是武林人眼裡的至寶仙丹。」 宋明珠咬咬下唇又道:「──我,就算已報答了你。」垂下了頭,好一會再抬頷,眼眶竟有淚漾:「我──不能久留,──我要走了。」 說完後,紅影一閃,她走了。 宋明珠真的走了。 鐵騎、銀瓶,正在交戰中,以他們數十年生死攸關的修為拼搏,自是誰也不敢大意,誰也沒留心宋明珠的去留。 蕭秋水想要呼喚,忽然腦門「轟」地一聲,猶如炸開了千萬朵金花,又分為水一般的雪花和焰一般的火花,腹中體內,兩道一陰一陽罡氣,沖腦而起。 蕭秋水甚是難受,既無法追嚷,也無法觀戰,只得馬上收心養性,跌坐地上,打坐調息,運氣歸元,把游走的真氣納入丹田去。 這一作息之間,竟不知時日之逝。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