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江山如畫 | 上頁 下頁 |
| 六六 |
|
|
|
鐵星月鼻孔一仰道:「正是我潮州屁王鐵大俠!」 那肚子鼓鼓的和尚又緩緩望向邱南顧道:「那你是邱南顧了?」 邱南顧,「哈」了一聲道:「正是我福建鐵口邱少爺。」 那和尚「哦」了一聲,凝注唐肥:「你是──?」 唐肥咧嘴大笑:「你是權力幫的人?」 那和尚還來不及答話,唐肥一揚手,笑道:「那你去死吧!」已經出了手! 唐肥一出手,和尚已不見。 適才和尚站的地方,有凳子、椅子、桌子,只不過一眨眼間,這些凳子、椅子。桌子,都布滿了細如牛毛的小針。 鐵星月、邱南顧二人不覺毛骨驚然,不約而同地想起唐朋,惟唐肥身手似比唐朋更高,而且更絕。 唐肥還要再出手,但她忽然發覺一人。 那人跟和尚一起進來,一直站在和尚旁邊。 而今和尚動了,他卻沒有動。 那人一身雪白。雪白如花。 唐肥怪笑:「你也該死。」 唐肥在前面笑說,但那白衣人後面突然多了七把飛鏢! 「七子鋼鏢」! 這種回環打法,是唐門高手的獨門手法! 那人卻沒有動,突然刀光一閃。 七鏢齊中削斷,響如密雨,落在地上,而白衣人始終面對唐肥,沒有回頭。 唐肥這才臉色變了變,尖聲問:「你是誰?」 那和尚不知何時又閃了出來,笑嘻嘻地道:「你是唐肥。」 唐肥傲然道:「你又是什麼鬼東西?」 那和尚摸摸肚於道:「我不是東西,和尚也是人,」和尚笑了笑又說:「我法號了了,蕭老大叫我做大肚和尚。」 鐵星月、邱南顧聽了,禁不住雀躍而起:「什麼,你是鳥鳥?!」 「你就是蕭秋水的最好朋友大肚?!」 唐肥還是眯著眼睛盯住那白衣如雪的公子。 「你究竟是誰?」 那白衣如雪的人還是衣白如雪,漫聲應道:「人在東海, 往返中原; 秋水有事, 生死相隨。」 鐵星月變色道:「東海林公子?」 邱南顧也一震:「林一刀!」 大肚和尚道:「正是作客惠州的林公子。」 邱南顧喜道:「好哇,我們這些人都相聚在一堂啦。」 鐵星月卻苦著臉看地上的東西:「那我們打翻的東西怎麼辦?」 大肚和尚奇道:「你們打砸得稀哩嘩啦的,卻是作甚?」 鐵星月嗚嘩一聲:「我們以為你們是權力幫的人,要打架呀。」 大肚和尚認真地道:「可是我們不想跟你們打架呀。」 邱南顧苦瓜一般的臉:「是呀,現在我們也不想哇,但是已打砸了的怎麼辦?」 林公子看了一地的碎碗破凳,微笑道:「賠呀,當然是賠了,你們難道要這些善良的小生意人蝕老本嗎?」 邱南顧挖挖口袋,愁眉苦臉道:「可是,可是──」 大肚和尚問:「這些椅子、碟子,都是你們親手砸爛的,對不對?」 邱南顧期期艾艾地「嗯」了一聲。 大肚和尚又問:「我們沒跟你們打架,是不是?」 鐵星月有如啞子吃黃連地「哦」了一聲。 大肚和尚一拍肚皮,嘿地道:「那就是了,你們太衝動了,自己砸壞的爛攤子,應該自己收拾才對呀,你們沒聽過『好漢做事好漢當』這句話麼!」 鐵星月、邱南顧二人簡直如一連吞下五十粒帶殼的雞蛋那麼噎喉。邱南顧忽然靈機一動道:「嘻嘻。」 他是在笑。不過笑聲是讀出來的。 笑完之後眼巴巴地望住唐肥。唐肥卻板著臉孔。 邱南顧又向鐵星月擠擠眼睛。 鐵星月也想到了,他也咧嘴「卡卡」地笑了兩聲,好像鋼牙咬斷了兩條木柴一般。 唐肥卻假裝看不見,故作喃喃自語道:「自己打翻的東西,自己去賠,老妹我可不管。」 鐵星月、邱南顧只見客店的掌櫃已苦著臉向他們走過來,鐵星月簡直要哭了:「你們叫我怎麼辦哪!」 林公子卻眨了眨長長眼睫毛的眼睛道:「你們有一身氣力,可以做苦力去呀,自己砸爛的攤子自己收拾,自己跌倒自己爬,這是蕭老大常說的話,蕭老大是你們的好大哥,是不是?」 是。 是又怎樣? 是只好做苦力去囉。 這就是鐵星月和邱南顧的下場。 兩個白衣人,都是束髻高冠的道人。 這兩人顯然已經很老很老了,老得鬚髮全白,沒有半點是灰色的。 這兩個老道都很硬朗,身形碩壯,雙目炯炯有神,他們就站在邵流淚屍首的旁邊。 宋明珠心裡暗暗戒備,蕭秋水卻莫名其妙。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