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江山如畫 | 上頁 下頁 |
|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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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的「神劍五叟」,紛紛變色欲翻臉,柔水神君臉色微微一變,揚手阻止,緩緩道:「我是天王麾下『雙神君』之一,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實要感謝天王栽培,至於後世功名,不如在生權位,梁大俠諍言,兄弟心領便是。」雙手敬了梁斗一杯,又道:「今番我們於死地相遇,並肩作戰,實屬緣份,但他日能逃生此地,江湖相見,我等立場不同,梁兄自可兵刃相見,無需顧忌,或念今日之情也,至於兄弟我,心狠手辣,武林名聞,梁大俠若能殺我,自當殺我,不必留情;我若能殺梁兄,亦當如是,故梁大俠無須勸諭。」 梁斗苦笑道:「可惜,可惜。」一口乾盡酒杯,向大伙道:「來,來,來,我們無謂談這些掃興的事,且為殲滅權力幫,我們大家來盡情乾杯。」 眾人也就興起,紛紛添增杯子,痛喝起來,柔水神君道:「我知道廚房裡還有些素菜,倒是好下酒。」 蕭秋水本不嗜喝酒,當下道:「我去拿來。」 「騰雷劍叟」因與蕭秋水於丹霞關中一役,對蕭之奮勇不退的精神很是欣賞,怕他獨去出事,於是道:「我也去。」 紫金阿水也道:「就我們三個人去。」 廚房離大殿有一段距離。 月華如水。 誰都知道這三人此去當不止是為取菜肴,更重要的是探知別傳寺受圍的情勢。 他們走過長長的甬道。 長廊,沒有人,院外萬木輕搖,是樹影,是人影? 阿水一邊走,一邊望春天空一輪皎月:「要是此番我能活得出去,這一生裡,我一定好好珍惜,做一些事,再不能在江湖上如此混混終日了。」 蕭秋水看看她月華下堅定的側臉,點點頭道:「其實以兩廣十虎之才,偏於東南一隅,實是大才小用。」 「騰雷劍叟」卻冷笑道:「這院子裡裡外外,都不知有敵人多少,你們還談什麼將來?」 阿水一瞪眼就要發作,蕭秋水笑道:「那前輩要談的是什麼?」 騰雷劍叟獰笑道:「談的是殺人!」 蕭秋水道:「殺人?」 騰雷劍叟怖然道:「你知道我殺人要殺多久?」 蕭秋水道,「哦?」 騰雷劍叟酷毒地道:「通常我生擒一個人,要殺他,至少可以殺六天,多則可以殺十六天,有次我把一個人,一天割一片肉,灑一把鹽,當他面前煮來活吃。」說著騰雷劍叟向著黑黝黝的草叢厲聲道:「誰要是犯著我,我絕不饒他!」 蕭秋水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騰雷劍叟是故意講給權力幫的人聽的。但他也知道江湖經驗老到的騰雷劍叟,心裡也恐懼起來: 只有心懷畏懼的人才會出言恐嚇別人。 月華如霜。 這別傳寺看來,在黑夜中輝煌,在沉默中安詳。 於是他們推門進了廚房。 廚房裡有菜肴,菜裡沒有毒。 江湖歷遍的騰雷劍叟,一進來就用銀針試探菜裡有沒有毒。 這又使蕭秋水想起唐方,唐方是唐家的人,唐家的人都很小心,所以很難可以毒倒唐家的人。 ──除了一次,在甲秀樓── 騰雷劍叟正打開門,要出去,突然六道藍芒飛打而至,騰雷劍叟一肘撞退正要出門的阿水,猛關門,「奪奪奪」、「奪奪奪奪」暗器打入門裡。 門猛關上,廚房內一片黑暗。 阿水怒道:「你撞我──」 蕭秋水忽道:「不行。」 騰雷劍叟道,「什麼不行?」 蕭秋水道:「不能困在這邊。」 騰雷劍叟道:「出去做暗器靶子?」 蕭秋水道:「做暗器靶子也要出去和梁大俠會合。」 阿水道:「我贊成!」 蕭秋水把食物都用油紙包裝起來,分別藏在衣襟裡,騰雷劍叟終於道:「好吧。困在這裡,死路一條。」 蕭秋水猛撞開門,月光如水,甬道如一道長遠的征途,蕭秋水猛吸一口清涼的空氣,斬釘截鐵地道:「衝出去!」 蕭秋水方一出門,對方已發動了攻勢。 廚房二處閉封的窗口,一起撞破。 月色如劍芒,照入廚房,刀鋒閃亮,至少有六個人自窗口撲入。 但在同時間,蕭秋水等都已衝了出去! 蕭秋水等一衝出去,長廊很長,至少有三、四十件暗器,一起向他們打來。 蕭秋水飛、挪、騰、移、雙手抓、捉、撥、擊,閃開與打落了十來件暗器,長廊長長,蕭秋水衝勢不減! 這時忽又閃出二人,一柄鬼頭刀,一把流金鐺,左右夾擊。蕭秋水一蹲身,流金鐺險險掃過,他在低馬時仍不斷前衝,「乒」,地一聲,星花四射,架開了鬼頭刀,借勢一搭,把那人甩了出去。 這時蕭秋水已接近長廊的盡頭,再衝十步,就是內殿,內殿有的是強援梁斗等人,就在這時,一輪如旭日之劍芒,在黑夜中陡然而起 「觀日神劍」! 日不甚烈,但在黑暗中也燦爛無比。 這一劍顯然不是康出漁出手,而是康劫生。 蕭秋水知道不能戀戰,一旦為康劫生所阻,權力幫的人必定會圍殺之,他把心一橫,一揚手,接來的暗器都打了出去! 康劫生嚇了一跳,忙施劍砸開暗器,蕭秋水已衝了過去,撲入門口,「砰」地踢開門扉,大喊道:「有敵來犯──!」 此際他本來可以衝入院內,權力幫雖重兵四伙,但暫時猶不敢侵入以攖大俠梁斗諸高手之虎威,但就在這時,蕭秋水猛聽在背後不到十步之遙的阿水,發出一聲慘叫! 蕭秋水立時倒掠出來。 他不能等梁斗等人趕到再算,救人救命,蕭秋水寧願死,明知自己螳臂擋車,也不能見死不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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