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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九


  這下不但蕭秋水他們看呆了,就連鐘無離也怔住了,鐵星月拗罷鐵杵,抬頭看見他,大吼一聲:「哈!你還在呀,小老弟──」

  鐘無離嚇得三魄去了五魂,怪叫一聲:「媽媽呀──」火燒屁股似的,沒命似地飛跑,鐵星月也一面叫:「喂喂喂別走──」一面沒命似地追!

  一追一逃,兩人在甲秀樓上,頃刻間繞了幾十個圈。

  左丘超然白了臉,鄧玉函青了臉。

  鐵星月那一拳和那一腳,對無法運功抵禦的左丘超然與鄧玉函來說,實在不是好受的。

  蕭秋水當然也不好受。

  那邊的邱南顧與柳有孔,也分出了「勝」「負」。

  柳有孔既掙不脫,邱南顧也騰不出手,

  柳有孔掙得一臉通紅,忍不住罵道:「去你媽的!」

  邱南顧卻光火了,「我媽媽又沒犯你,幹嗎罵我媽媽!」

  一張口,就咬了過去!

  這一下,柳有孔也沒有料到,這一口,就咬個正著。

  柳有孔的鼻尖,竟給邱南顧這一口噬了下來。

  柳有孔慘嚎一聲,疼痛難當,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頭就向邱南顧臉上頂了過去。

  邱南顧也猝不及防,挨了一記,雙手一鬆,退了三四步,又要衝來!

  柳有孔雖然痛不欲生,但他體格魁梧,又足智多謀臨危不亂,「嗤嗤」彈出雙針!

  這雙針不是攻向邱南顧,因為他知道,以邱南顧武功身手,這雙針是威嚇不了他的。

  這雙針是射向蕭秋水這邊的唐方與鄧玉函的。

  攻其必救!

  他已看出蕭秋水等人與邱南顧等之感情非同凡響,而蕭秋水等人穴道被封制,飛針射向他們,邱南顧必搶身去救,卻沒料到,邱南顧、鐵星月二人,是大事細心、小節粗心的莽漢。

  這兩口飛針射向唐方與鄧玉函,邱南顧根本不顧。

  有什麼好顧?!

  邱南顧心忖:蕭秋水他們才不會連兩根小小的飛針都躲避不了!

  這飛針飛起時他同時飛起,柳有孔捂住鼻子,斷未料到邱南顧又到了他面前,打出一記鶴嘴鋤!

  這一記「鶴嘴鋤」雖沒真要了柳有孔的命,但也真的要了柳有孔一隻眼!柳有孔慘叫一聲,翻身穿窗,飛墜落河,邱南顧也不窮追,但十分得意。

  此番柳有孔雖未喪命,但在以後的《神州奇俠》故事中再出現時,他是名符其實的「柳有孔」,而且是活脫脫的「柳雙洞」,鼻子一個洞、眼睛一個洞!

  飛針極快,雙雙掠過鐵星月前面。

  鐵星月本可雙手接住,但他正忙著揍人。

  原來他追鐘無離不到,追了十一二個圈,興味索然。鞋子又破了大洞,腳板全伸了出來。他蹲下來要套好鞋子,卻正在穿時,「呼」地一個人一腳踩在他背上,鐵星月大怒,一挺身,倉皇間也摔了一個大跤,在地上打了一個照面:原來就是鐘無離!

  原來鐵星月蹲下去穿紮鞋子,鐘無離臉部痛極,以為鐵星月還在追他,失心喪魄,亂跑一場,竟已跑了一個大圈,看不清楚,恰好撞到鐵星月,跌了一大跤,猛見又是這天神般壯漢,真是唬得傻了!

  鐵星月一見,簡直是元寶天上掉,老實不客氣,一連七八拳,擂在這鐘無離肚子上,鐘無離開始還接了三四拳,到了後幾拳,勁道之重,壓力之大,簡直接不下了,「蓬蓬蓬」打在腹間,真是痛得死去活來,也不知哪裡生出的力氣,竟一把推開鐵星月,亦翻窗出去,落入河中去了!

  鐵星月揍得痛快,得意異常。

  鐘無離此番雖得不死,但全身骨頭欲裂,待下回出現於《神州奇俠》中,鼻凹都凹了進去,正是鐵星月揍的,也恰合了他的外號:「鐘壹窟」。

  兩枚飛針,就在鐵星月攬著鐘無離猛揍時過去。

  兩枚小小的飛針?

  鐵星月才不管呢!

  然而這兩枚小小的飛針,卻是致命的飛針!

  一枚飛向唐方的「人中穴」!

  一枚飛向鄧玉函的「眉心穴」!

  奪命飛針!

  飛針眼看就要取去唐方、鄧玉函的性命,無人可救。

  此時正是千鈞一髮,忽聽一聲暴喝,蕭秋水忽然標了起來!

  蕭秋水可不及同時救兩個人!

  唐方在左,鄧玉函在右,而人相隔恰好比人在中間而雙手展開更闊一點,蕭秋水救得了左,便救不得右;救得了右,卻救不了左。

  蕭秋水立即躍起,把身子一橫!

  這一來,他形同橫擱在唐方與鄧玉函面前,頭右足左,手掌與腳趾,剛好截住了飛針!

  他雙掌一拍,及時抓住了飛針,救了鄧玉函,但他的腳就沒那麼靈活了,加上他穴道剛剛才衝破,運勁不上,所以就硬吃了一針,雖救了唐方,人也摔跌下來。

  針嵌在腿肉裡。

  鄧玉函眼中流露出感激。

  左丘超然目中透露出敬佩。

  唐方眼眸中隱中有淚影。

  蕭秋水的穴道當然也被封了,可是他怎樣能在一髮千鈞間躍了起來相救呢?

  原來蕭秋水是自己衝破了被封的穴道。

  唐方、鄧玉函、左丘超然與蕭秋水內力相仿,左丘超然練的是擒拿手,內功稍實一些,而蕭秋水練的是浣花劍法,浣花劍派向來主張以氣御劍,所以蕭秋水的內息,又比左丘超然強一些。

  這強一些兒,還不足以使蕭秋水有能力自己衝開穴道。

  原來蕭秋水從開始到現在,就沒有放棄過運內功衝開所封穴過的努力,加上鐵星月那一拳,他硬受一擊,卻早有備,把外力轉成內勁:鐵星月的剛勁何等犀利,蕭秋水轉移調息,自然一衝就破。

  這種內息轉移法極是傷身,何況蕭秋水一旦得脫,即全力營救所以更傷元氣,而今又中了一針,臉色蒼白,大口氣地喘息了幾下,即替左丘超然解開了穴道。

  左丘超然一得以脫,指疾點,解開鄧玉函、唐方穴道,唐方、鄧玉函即扶住巍顫欲跌的蕭秋水,這時四人才真正鬆了一口氣,好像從閻羅殿前打了一轉回來。這時,鐵星月與邱南顧已打跑了柳有孔與鐘壹窟,也笑嘻嘻地走過來,左丘超然跟鄧玉函一肚子火,忍不住都要發在這兩個憨人的身上。

  左丘超然、鄧玉函也裝作笑嘻嘻地走過去,唐方即扶住蕭秋水。

  邱南顧還笑道:「嘿,月來不見,老大怎地得了哮喘病啦?」

  鐵星月居然也笑道:「喂,剛才你們躺在那裡,吃灰塵呀?」

  左丘超然笑著握鐵星月的雙手道:「不是吃灰塵,而是請你吃拳頭。」

  鄧玉函也拍拍邱南顧肩頭笑道:「不止老大有病,你也有肚痛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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