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劍氣長江 | 上頁 下頁
六八


  ▼第十五章 鐵星月與邱南顧

  地上的腳步速交錯起來,時急止時迅動,以及搏鬥聲與怒吼。

  ──他們怎麼了?他們怎麼了:

  ──鐵星月啊!邱南顧啊,你們究竟怎麼了?!

  遇險了!

  鐘無離先出的手!

  十一尺長的鐵杵,趁鐵星月往後的時候,呼嚕地疾刺了出去,然而重要的是「嗤」地一聲!

  這「嗤」地一聲,是鐵杵前端部份破空之聲,真正可怕的不是杵柄的力量,而是這辛辣、迅疾的一刺!

  「呼嚕」是鐘無離長杵帶起的聲音,「嗤」才是杵端那一下急刺!

  急刺鐵星月後頸!

  鐵星月一聞聲,立時回頭,那一刺,等於是刺向他咽喉!

  杵長,刺急,按理說鐵星月怎麼都避不開去。

  可是鐵星月不避?!

  他只做了一件事:他一拳打了出去!

  「崩」!

  血肉的拳頭擊在刺尖之上,竟發出金石之聲!

  更令鐘無離大驚的是:鐵刺被擊斷了!

  鐵星月似一點也不痛,另一隻拳頭已飛了過來:因為驚愕,鐘無離竟避不過這一拳,「蓬」地被打飛出來,天旋地轉,天烏地暗,天驚地動,向後倒飛,「砰」地撞飛一張桌子,兩張凳子,最後撞在那藏蕭秋水、唐方左丘超然、鄧玉函的桌子上!

  「嘩啦啦」──一陣亂響,所有的東西都塌了下來,白桌布扯裂,露出了蕭秋水等──

  鐘無離一出手,柳有孔也出手了!

  柳有孔出手更快,但他的雙針為何沒發出聲音?

  因為發不出聲音。

  邱南顧似也料不到一個彪形大漢會使的是兩口針,又因離得大近,難以相拒,竟做了一件事:一把抱住柳有孔。

  攔腰抱住柳有孔,柳有孔的雙手,也掙脫不出來。

  兩人就這樣對瞪著,一時都呆住了。

  邱南顧強笑打招呼道:「嗨,你好。」

  兩人臉本來貼得極近,而今簡直是鼻唇相接了,柳有孔青了臉色,怒叱:「你──」

  邱南顧笑嘻嘻地道:「沒辦法,我不能鬆手,一鬆手你一定會刺瞎我雙眼:嘟嘟嘟,現在臉貼臉,兩個大男人,多難看啊!真是,我都叫你不要用這種招式了!」

  柳有孔又氣又怒,一時說不出話來。

  邱南顧嘻皮笑臉道:「你很氣是不是?唉呀,想暗算我們啊,我們其實一過霽虹橋,便知不妙,怎麼河裡一個地方的魚全翻了肚子,一定有毒,這是當旺時分,茶樓上怎麼沒有人,只有你們兩個怪物?」

  「招牌上明明寫的是『權力居』你當我們傻的呀?還想不到跟『權力幫』有關係麼?我們心裡倒是早有防備啦!蠢才!」

  柳有孔怒吼一聲,拼命力掙,兩人相距已無縫隙,柳有孔雙臂使針已至半途,性命交關,邱南顧也死命抱住,哪敢放鬆?

  ──聽到這裡,唐方才知道這兩個邋裡邋遢的莽漢,居然是粗中有細的豪傑。

  ──也明白了鐵星月、邱南顧二人,何以接得下柳雙洞、鐘壹窟二人的狙擊。

  ──南明河中的死魚,顯然是因為南宮松篁的屍首:這百毒神魔之弟子,死在河中,還是可以毒死了河中無辜的魚群,令人不寒而慄。

  桌椅翻倒,布裂人現,卻聽鐵星月大喜怪叫道:「哈!哇!媽媽喊哩唱呀!哈!你們啊!原來在這裡!嘻!你們好哇!」

  然後一個勁兒地衝過來,抓住蕭秋水使勁地搖個不停道:「媽媽的!老大好!好久不見了哇!」

  然後又抓住左丘超然就是一拳,再給鄧玉函一腳,一面歡叫道:「死老二,鬼老三,哈哈!我們又見著了!」

  就又走向唐方。唐方差點沒給嚇暈過去了。

  鐵星月卻皺眉搖了搖頭道:「奇怪?這標致的妞怎麼沒見過?」又抓住蕭秋水打了一拳哇哇叫道:「好哇!居然有個叮噹啦,也不告訴我老人家!」

  這下可慘了,原來蕭秋水、唐方、左丘超然、鄧玉函的穴道被封,鐵星月興奮過度,居然沒有看出來,蕭秋水慘在不能言語,真是啞子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鐵星月逕自興奮,大聲呼叫道:「喂!喂!死鐵口!老大他們來啦!哇哈哈!樂死我了──」

  卻猛見一人烏著臉自破碗爛凳中站了起來,原來是鼻血長流的鐘壹窟。

  鐵星月奮然叫道:「好哇!你還沒有死啊!來來來,我再補你兩拳!」

  飛奔著過去,鐘無離大叫一聲,一杵打下去,鐵星月興奮過度,竟忘了閃避,鐘無離本已傷,功力大減,卻聽「碰」的一聲,鐵杵打在鐵星月背上,鐵杵竟彎成半月形,鐵星月悶哼一聲,竟然沒事,還一把搶過鐵杵,一口咬了下去!

  這一下大家都看呆了。

  卻聽「崩」的一聲,鐵杵竟給他咬了一個缺口!

  只聽鐵星月躁道:「媽媽的,居然咬不斷!」竟發狂地把鐵杵往身上、腰間、臂上、腿間,又拗又纏,那十一尺長的鐵杵立時變成了棉花糖一般,捲成一圈又圈,拗成一段又一段。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