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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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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玉函是海南劍派的高手,他品評起劍法,自有見地,左丘超然禁不住道:「那你的南海劍法比之如何?」 鄧玉函沉吟了一陣,長嘆道:「不能比,不敢比。要是家兄來,卻還是可以一戰。家兄曾與我說:『要出劍就要快,快可以是一切,快到不及招架,不及應變,一出劍就要了對方的命。』就這樣,快和怪和狠,家兄說是劍道要訣。我對敵時也發覺它很有效。這劍法跡近無賴,不求格局,不像蕭伯伯的劍法,自創一格,意境很高。」 鄧玉函是鄧玉平的弟弟,而鄧玉平就是海南劍派的掌門人。 左丘超然見蕭秋水走了進來,忍不住問道:「你呢?老大,你也是使劍的,有什麼意見?」 蕭秋水即道:「我的意見與鄧玉平大致相近,但我不同意玉函說伯伯的劍法是自創一格;伯伯那一下用掃帚打面,其實是變化自『浣花劍派』的劍招。『浣花劍派』花式很多,劍法繁複,劍氣橫溢,真正實用的劍招,不是美的劍招。把不好的全都淘汰,留下來往往也是實用的、方便的,同時也是美的。掃把的竹枝很多,那迎頭叉過去的一記,很像『浣花劍派』之『滿天星斗』,帚柄倒戰的一招,很像『浣花劍派』中的『倒插秧苗』,我覺得伯伯是活用了『浣花劍法』,用到每一事物、每一時機上去,甚至還加上了變化,但他並不是自創一派。這一點讓我悟到,我們『浣花劍法』大有可為之處,是我們尚未悟到的,而我們平時太不努力、太不注意、太把劍與人分開而不是合一了!」 蕭秋水正論到得意忘形時,唐方卻噗嗤一笑。 蕭秋水臉上一熱,期艾著道:「你笑──」 唐方臉色一整,故意不去看他,道:「我又不是笑你。」 蕭秋水正要說話,鄧玉函、左丘超然等都哈哈大笑起來,蕭秋水窘得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唐方忍不住笑,替他解圍道:「我確是笑你──」又抑住笑,終於還是禁不住,笑容像一朵水仙在清亮的春水中乍放。 蕭秋水真要看呆住了,慌忙不敢看,囁嚅道:「敢情是──敢情是我說錯了不成?──」 大家又大笑,唐方笑道:「我是笑你──笑你那談論起來一副不可一世的──的神情。」 眾人又是大笑,包括幾位壯丁在內,莫不捧腹。 唐方卻忽然正色道:「霸氣也很好。」說著一笑,溫柔無限。 左丘超然圓場道:「好啊,好啊,你們談劍論道,我呢?對劍術一竅不通,要論劍,我們不如去找劫生,劫生的劍法也好極了。」 鄧玉函笑道:「超然老弟,你雖不會使劍,但哪一個碰上你這雙手,嘿嘿。」 左丘超然雖不諳劍術,但他卻是「擒拿第一手」項釋儒以及「鷹爪王」雷鋒的首徒,天下大小簡繁擒拿手,他無不會用,誰碰到左丘超然那雙手,真也如齊天大聖遇上了如來佛,任你怎麼翻,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左丘超然笑道:「別多說了,去找劫生吧。」 劫生就是康劫生,康劫生就是康出漁的兒子,而康出漁就是名列武林七大名劍之一的「觀日劍客」。 康劫生與蕭秋水、鄧玉函、左丘超然亦是深交,而今他們如往常般的笑鬧交談,自然也忘不掉把康劫生也來湊一份。 他們現在談話中又多了一個唐方,但他們卻根本沒把她當作外人,談得熟絡無限,好像深交已久似的,笑在一起,玩在一起,互相嘲弄在一起。 於是他們邊走邊談,走去「觀魚閣」。 唐方問道:「劫生兄也是『錦江四兄弟』?」 蕭秋水即道:「不是,『四兄弟』是我、左丘、玉函和唐柔。」 唐方詫異道:「阿柔?那你就是老大?」 左氏超然笑道:「是呀,他就是老大,我們都慣叫他做老大的。」 唐方忽然笑凝注著蕭秋水,笑得很輕很輕,像燕子嘀啾一般,微風細雨斜一般地說:「原來老大就是你。」 鄧玉函道:「唐兄弟是否跟你提起過──」一聲「唐兄弟」,引起昔日與唐柔相處的情景,心中一悲,竟然接不下去。 唐方婉然道:「阿大是我最要好的最要好的大哥,阿柔是我最喜歡最喜歡的弟弟。他常常跟我提起『錦江四兄弟』,他說是『老四』,其他幾個,最是了不起的人物──尤其是『老大』──但他從來沒有說誰是『老大』誰是『老二』誰是『老三』──所以我從不知道──原來就是你們!」 左丘超然笑道:「怎麼,好似我們不像一般的?」 鄧玉函好奇道:「唐柔怎麼在你面前說起我們?」 唐方甜甜地笑道:「你們誰是『老三』?誰是『老二』。」 左丘超然道:「我是『老二』,他是『老三』。」 唐方笑道:「阿柔說老三劍法很利,能一劍刺過『穿山甲』毛修人的『掌心雷』。他的劍法也很妙,有一次拼狠了命,一招環劍,角度出奇,但刺人不著,又狠到了家,收勢不住,竟反刺著了自己的──臀部──」唐方畢竟是女兒家,本來是一劍刺的是「屁股」她順理成章地改成了「臀部」。 左丘超然聽得捧腹大笑,笑到氣喘不已,鄧玉函卻是悻然,嘿嘿聲道:「唐柔──唐柔這小子!」 蕭秋水忍笑道:「老二呢?唐柔怎麼說左丘?」 唐方莞爾道:「老二麼,他說老二是個無可無不可的人,但『四兄弟』的行動,一定參與,一定支持,有次他與三位老拳師拆招,一雙手竟擒拿住三雙手,確是嚇人,只惜──只惜──」 左丘超然聽得十分神氣,忍不住探頭問道:「只惜什麼?」 唐方抿嘴笑道:「只惜就愛放──那次老二對到一位『五湖拿四海』的『九指擒龍』江易海,久持不下,擒拿對拆,老二猛放一個──才把那江老爺子給臭跑了。」 這下到鄧玉函搶天呼地地大笑了起來,左丘超然哽在那邊,臉紅得似關公一般,喃喃道:「唐柔──唐柔怎麼連這──也說出來!」 鄧玉函笑夠了之後,好奇地問道:「老大怎麼啦?唐柔有沒有說?」 左丘超然也巴不得找個下台階,探問道:「唐柔怎麼說老大,啊?」 唐方向蕭秋水瞟了一眼,道:「他呀──」 蕭秋水見前面二人都落得沒好下場,慌忙搖手道:「喔,不不不,不必說了,我不想知道──」 鄧玉函忙怪叫道:「嗨嗨嗨,你不知道,我們可要聽的──」 左丘超然居然用手拜了拜,道:「唐姑娘,拜託拜託,快說快說!」 唐方輕輕笑道:「他說──」一雙妙目向蕭秋水轉了一轉,蕭秋水只覺無地自容,心裡早把唐柔罵了幾十遍了,左丘超然又怪叫道:「說呀!說呀!」 鄧玉函一掌打下去道:「別吵!別吵!」 唐方盈盈一笑道:「他說呀──老大不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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