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劍氣長江 | 上頁 下頁 |
|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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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蕭秋水,鄧玉函,左丘超然,或唐柔,未出門之前,都被吩咐過類似的話。 「千萬不可惹上權力幫。」 「萬萬不能與權力幫為敵!」 蕭秋水暗地裡咬了咬牙,他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那麼怕權力幫。 他心中在想,反正這一趟出門,吩咐的是媽媽,爸爸沒有說過,一切幹了再說。 因為如果是蕭西樓說的話,他說打斷你一雙腿,絕不會打斷一雙手臂的。 可是孫慧珊則不同了。 母親都是疼愛兒子的,有時候是近乎溺愛。 何昆畢竟是吃了幾十年公門飯的,看見他們都沉靜了下來,也看出他們的為難,當下安慰道:「權力幫有多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連少林、武當都要忌之三分的,諸位少俠武藝過人,但又何苦招惹他們?不如想個辦法託人去說個情,憑諸位的家世,權力幫也不致多生是非,說不定與諸位一筆勾銷,而且放過阿旺叔等,唉,這也是委曲求全之法吧?」 蕭秋水沒有作聲,可是心裡面有一千個不願意,一萬個不願意。 他現在最樂意的事莫過於從這裡開步走,直走到「鐵腕人魔」的跟前,把他的雙手打斷──其他的結果,他才不管。 可是他又確有所顧忌。 就在這時,後面忽然傳來一聲女人的慘呼! 阿旺的臉色立時變了,他認得出這聲音。 他老婆的聲音。 唐柔平時文靜靜的,現在卻忽然動了。 一動如脫弦之矢,飛射而出。 他快,鄧玉函更快。 他的人已和劍合成一體,衝出茅屋! 還有那懶懶散敬的左丘超然,此刻變得何等精悍矯捷,只聽一陣衣袂破空之聲,左丘超然已越頂而過,落在天井。 但是有一個人已先到了那裡。 正是蕭秋水。 他比誰都快捷,因為他最直接! 他是破窗而出的。 這「四兄弟」幾乎是同時出現在天井中。 他們站在一起,彷彿世上已沒有什麼東西能將他們擊垮。 天井的院子裡伏倒著一個婦人,頭顱浸在洗衣的木盆裡,木盆的水已染紅,木盆裡的衣服都變成了殷紅。 他們只來得及看見人影一閃。 他們立刻追過去,但人影已隱滅在竹林裡。 竹林密集錯綜,也不知道多深多遠,四兄弟一呆,就在這時,茅屋裡傳來阿旺的第一聲慘呼! 蕭秋水猛止步,叫道:「糟了!」 繼而茅屋裡又傳來黑老漢的第二聲慘呼! 四人的身形也立時展動,才出得竹林,茅屋裡已傳來第三聲慘叫,那是捕頭何昆的。 蕭秋水入到屋裡,屋裡已沒有站著的人了。 蕭秋水一直由腳底冷到手心裡去。 阿旺死了,眉心穴中了一下鳳眼拳,震斷腦脈而死的。 黑老漢也死了,心口中了一下重擊。 何昆倒在地上,蕭秋水眼睛一亮,衝過去,扶起了他,只見何昆在呻吟,按腹部,十分疼痛的樣子。 蕭秋水大喜道:「他還有救──」 只見何昆緩緩睜開了眼睛,艱難地道:「藍──衣──人──是──金──錢──銀──莊──的人下的──手──幸虧我擋──擋了一下────而──你們就──就──就來了──」 蕭秋水的臉色變了,天下再厚的牆,也阻擋不了他掃平權力幫的鬥志,他大聲叫道:「我要去金錢銀莊,你們誰要先回?」 唐柔第一個大聲道:「我要去!」 鄧玉函聲音冷得像劍:「去!」 三人同時望向左丘超然,左丘超然懶洋洋地道:「吃屎狗才不去!」 金錢銀莊。 金錢銀莊本來是個熱鬧的地方,可是今天並不怎麼熱鬧! 今天本來是極其熱鬧的日子,因為今天金錢銀莊剛剛在龍舟賽上刮了一大筆。 可是自從上午十幾個膀子垂著不能動的藍衣大漢回來後,櫃檯裡的「秤千金」就放下了金秤。 他放下金秤,拿起了鐵秤。 人人都知道,當「程掌櫃」也放下金秤的時候,就是不做生意的時候,但另做一件東西:做買賣,殺人的買賣! 下午的時候,四位公子,走進了金錢銀莊來。 偌大的一所銀莊,就只有七八位顧客在交易。 這四個人走進後,就一直走到櫃檯前。 這四個人把手伸出來,蕭秋水,鄧玉函交上去的是佩劍,唐柔交上去的是三顆鐵蒺藜,左丘超然交上的是一雙手。 左丘超然一身邋裡邋遢,一雙手洗得很乾淨。 練擒拿手的人,無不愛惜自己的一雙手的。 唐柔的鐵蒺藜和一般無異,只不過上面多了一個小小小小的字,小小小小小小的一個「唐」字。 這一個字,便足可叫人嚇破了膽,這顆鐵蒺藜,立刻和其他的鐵蒺藜不同了。 別的鐵蒺藜也許打不死人,但這粒有「唐」字的鐵蒺藜,卻是連沾著了也會死人的。 唐門畢竟是江湖中暗器之霸! 蕭秋水交上去的劍,也沒有什麼特別,只不過劍鞘上,多刻了一個「蕭」字。但是自從蕭家練劍後,別的姓蕭的劍手,誰都不敢似蕭西樓一般,把姓氏刻在劍鞘上。 鄧玉函的劍也不特別,只是多了一塊看來什麼顏色都像的佩玉! 這塊佩玉,是當代最負盛名的海南劍客鄧玉平的信物。 僅此而已。 這已夠令人膽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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