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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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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超然懶懶地道:「『殭屍擒拿手』的二郎折棍法,你要看哪一種擒拿手,我都可以演給你看。」 何捕頭忙搖手道:「不,不必了。」 蕭秋水也笑道:「我姓蕭,何大人要不要驗明我的身份?」 何捕頭笑道:「哦,無須,無須,小的姓何,單名昆字,不知蕭公子等俠駕到,真是──」 阿旺這時悄聲道,「若蕭公子等真要知道此事真相,不如先到舍下一趟,定當詳告;但願蕭公子能為我們除此禍害,此處談話,只怕不便,」 蕭秋水等人互望一眼,道:「好。」 鄧玉函忽然道:「何捕頭。」 何昆忙陪笑道:「有何指教。」 鄧玉函道:「如果你沒事,請隨我們走一趟,這些地痞生的事,有官府的人插手,比較好辦。」 何昆忙俯首笑道:「我沒事。我沒事!」 鄧玉函道:「那就去一趟。」說罷轉身隨阿旺等行去,何昆只有俯首跟著。 一行人到了茅舍,阿旺的老婆很是驚訝,阿旺支開了她,要她到外面天井洗衣,黑老漢卻是常客,所以端茶出來,眾人謝過,然後開始談入正題。 ──原來秭歸這一帶,數百里內,最有勢力的要算是「金錢銀莊」。 ──「金錢銀莊」不單止是金錢銀莊,還開有賭場、妓院,還有一些更加見不得人的行業:諸如販賣奴僕,殺手之類的組織。 ──沒有人敢惹「金錢銀莊」的人,因為他們的後台便是名震天下、威揚九州的:「權力幫」湖北分舵。 ──聽說「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之一也在此駐紮,因為這地盤為他們賺了不少錢,他們用錢,買到了連官府也不敢惹的地位,加上人手,合起來就是權力。 ──金錢,地位,加上人手,合起來就是權力。 ──這裡的人都只有敢怒不敢言。 像這次賽龍舟,「金錢銀莊」的人要爆冷門,賺大錢,於是其他各舟的人都事先被警告:讓藍舟奪魁,否則性命難保。 ──而且一有張揚,當誅全家。鎮裡的人哪敢不乖乖聽命? 所以金錢銀莊的人愈來愈富有,附近數鄉窮人和死人也愈來愈多。 ──待龍舟賽後,阿旺、黑老漢等信用全失,也不會再有人願意僱用他們,這些後果,金錢銀莊才不管。 ──聽說在賭場若贏了大錢,當天晚上自然就會在回家的路上失了蹤,可是,被人連哄帶騙上賭場的人,也越來越多。 ──自從金錢銀莊多開了家妓院後,附近的少女失蹤案件,也多了起來。 「這些,唉,官府的人不理,報到衙裡先抽二十大板,久了也沒有報案。官家拿的是權力幫的錢,也就是我們替權力幫熬的血汗,才不管我們的事哩。只有少數幾個官爺們,像何大爺、張大爺等,還敢為我們說幾句話,抓幾個人,別的就不用說了。」阿旺搖頭嘆息道。 「說來慚愧,我們也是受夠了壓力,抓到的,也只好抓幾個嘍囉而已;有次我抓了個金錢銀莊的小頭目,當天晚上就被三個人伏擊,腰上挨了一刀,從今之後我也是少惹這些麻煩了。」何昆也搖頭嘆息過。 左丘超然臉色凝重,道:「你們可知主持這兒事務的金錢銀莊莊主姓什麼?樣子如何?」 何昆想了一陣道:「誰能見過他?我家青天大老爺也只不過見他一二次,而且是黃金白銀送去好幾次,才得一見哩。至於姓什麼──好像是,哦,對了,好像是姓傅的──」 蕭秋水、左丘超然較為見識廣博,互望一眼,失聲道:「鐵腕神魔傅天義?」鄧玉函、唐柔初闖江湖,傲慢不群,不知就裡,於是問:「傅天義又是誰?」 左丘超然向何昆問道:「在金錢銀莊內,傅天義的手下中,可有一位姓程的?」 何昆「咦」聲道:「對呀。這人是掌管金錢銀莊的財務,據說向來只賺不虧,故人人喚之『秤千金』,什麼生意只要經過他一秤,錢財就會滾滾而來。」 左丘超然道:「對,『秤千金』的名字,旁人早已忘了,但『秤千金』卻是傅天義手下四名要將之一,另一人姓管──」 何昆拍腿道:「傅天義在金錢銀莊的管理人就是姓『管』的、人人都叫他做『管八方』。」 左丘超然道:「這『秤千金』和『管八方』都是傅天義手下兩大功臣,但更難應付的是其他兩人,一名叫『兇手』,一名叫『無形』,這兩人才是真厲害角色。」 ──凡是幹博天義這種事業的,除了要有像「秤千金」那麼善於管財的人,以及像「管八方」那麼善於管理的人才外,當然還要有兩種人。 ──殺手和走狗。 ──殺手就是「兇手」,什麼人不聽話,或者與之作對,「凶手」的任務便是:殺! ──走狗卻是「無形」的,他不會事先讓你看出他是走狗。可是他比「兇手」更陰險,更毒辣更防不勝防,因為走狗是「無形」的。當你發現他時,他已把你賣掉了。 ──「秤千金」姓程,「管八方」姓管,可是「兇手」和「無形」,卻連知道他們的姓氏和名字的人也沒有。 ──這才是真正可怕的敵人。 蕭秋水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不是怕。 對手越強,他越喜歡與他對抗。 他對這些鄉民,只有敬愛和尊重,就算他們顯示那一下子武功,也是針對會武的何昆捕頭,而不是不會武功的民眾。 ──正如知識也是一樣。就算是學識淵博,但應該用在濟世扶弱,就算要表現,也只是對那些有知識、自傲自炫的人面前炫耀,而不是拿來愚弄群眾自高身價。 ──否則的話,有知識的人豈不是比沒有知識的人更卑下? ──所以蕭秋水等很尊重阿旺、黑老漢等,他們也有權說話,有權划船,有權掉淚,如果他們的權力被剝奪,他們自會傾力替他們爭取。 ──也許做這些事,看來很傻,不過他們是專做傻事的。 ──包括以前替一位焦急的母親找回她遺失的孩子,他們翻山越嶺、披荊斬棘地找了整整七天七夜差點連自己也迷失掉。 ──包括為了讀到一篇志節高昂、浩氣長存的好詩文,忍不住要在三天以內,遍訪好友,也要他們能在適時同賞。 ──對於這件事,也是一樣。 只是,只是他們所面對的,卻是最大的困難。 對手是權力幫。 天下第一大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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