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少年鐵手 | 上頁 下頁 |
| 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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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吐馬強行止住。 到這時候,鐵手也明顯地看出來: 一,三人之中,這溫情最不欲與他交手。 二,三人中,溫情既年輕又是個女子,但顯然其他兩人都很聽她的。 所以他朗聲道:「我暫未想死,也無意找死,既然將軍夫人不在這兒,我就向各位告辭了,得罪之處,尚祈見諒。」 溫情卻道:「走不得!」 鐵手道:「為什麼?」 溫情道:「我們不想跟你動手。」 鐵手道:「我也不想。」 溫情道:「我不想殺你。」 鐵手道:「我更不想。」 溫情道:「你只要留在這兒兩個時辰,我們就可以不必對你下殺手了。」 鐵手道:「你不這樣說,我已要走;你說了,我更是非走不可了。」 溫情嗔怒反問:「為什麼?」 鐵手道:「因為這樣顯示了有比我生命更為重要的事,正等我挽救。大將軍既然算準我們之中有人來這裡,其他的行動,恐亦難逃出他的計算。所以,我更加要走。」 溫情冷笑:「你最好不要走。」 鐵手道:「我不得不走。」 溫情玉臉翻寒:「你走我就動手。」 「那是我最不願意的,」鐵手浩歎了一聲,「但我還是要走,而且非走不可。」 開步走。 向門口。 ——大門口。 【刀未能砍下】 他開步就走。 堅決無比。 第一個向他出手的是: 溫小便。 辮。 還有袖。 袖如刀。 辮若槍尖。 砍砍 刺—— 通常,一個人是提刀來砍、以槍為刺,但溫小便不必。他自身就有刀和槍。辮子和袖,比刀槍還鋒利;袖子和辮,比槍比刀銳。刺砍向鐵手。 鐵手兀然出手。 他出手並沒有什麼特別。 若說有,那就是他的定。 特別的「定」。 ——一種透徹機變的「凝定」。 「定」是一種可怕的力量:在份量不足的人運使令人發噱、使自己招敗;但在高手用來卻雄倚嶽峙、不戰而屈人之兵、甚至泰山崩於前而不變於色。 他一出手就雙掌一拍。 拍住了疾戰的辮。 他拿辮梢一劃——(就像辮子是一把刀子,辮梢就是刀尖一樣——) 就在袖刀未能砍下之前:他已劃斷了袖子。 兩片袖子落了下來。 他,繼續前行。 彷彿沒有什麼事物能阻擋他的前進。 沒有。 絕無。 溫吐馬第二個動上了手。 他身上的「毒」字,突然,不見了上面的「炊」。 ——「炊」字何去? 只剩下一個「母」字。 同一時間,鐵手受到了侵襲。 ——那是飛動的事物。 蚊子?螞蝗?蒼蠅還是——? 誰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甚至溫吐馬自己也無以名之。 他只知道這是他創造的一種「暗器」: 一種「飛行的毒」! ——就算一匹馬給它們螫了一下,也在三呼息間非斃命不可! 雖然鐵手壯碩得就像鐵鑄的——不過,再強壯也頂多給他多呼吸六口氣吧?到頭來還是必死無疑。 這些「飛行之毒」當然不會去叮那些馬,它們只會去螫主人要他們去咬的人! 目標當然就是鐵手。 鐵手伸出了手。 那些「飛毒」全都咬在他的雙臂上。 ——它們沒有「弄錯」。 它們的確是準確地螫著了敵人。 ——雖然那是敵人的手。 一個以手成名的敵人的手。 就後果而言,那就很有點不一樣了。 「飛行毒」紛紛落下。 沒有一隻能再飛起來。 鐵手仍走著。 空手而行。 無人能阻。 溫情深吸了一口氣。 她要出手了。 雖然她不願。 她不願向鐵手出手的原因很奇怪,多而且亂: (她覺得這個男子有安全感)(在老字號待那麼久了,她更覺得在江湖上應該交上一些自己真正的朋友)(她本身並不贊同老字號這次的行動)(她對辣子叔的決定並不服氣)(她一向敬重四大名捕的所作所為,她不想與他們為敵)(她私下也很鄙薄大將軍的殘狠無道、涼血卑劣)。 ——有時候,人的腦中有掠過許多或許許多多的意念,一時也分不清、弄不清楚,哪一個才是先、那一個方是後、哪一個影響自己最深、哪一個才是自己真正最重視的。 溫情現在就是這樣子。 她是她的「大家族」中的一份子。 她不能不這樣做。 她是一個人。 她有她自己的做法。 ——於是,就有了矛盾。 就像而今:她不想動手,但不得不動手。 她一顆蠟丸就扔了過去。 這看來只是一粒臘丸(蠟丸半空炸成兩粒,兩粒又裂成四粒,四粒又分成八粒,八粒又速成十六粒,十六粒又碎成卅二粒,卅二粒又化成無數粒的黑點小丸),攻向鐵手。 蠟丸剛剛炸了開來。 它有無數變化。 ——分得越細,毒力就越高。 ——變得愈小,毒性就愈烈。 這就是「一丸神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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