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少年鐵手 | 上頁 下頁 |
| 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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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笑眼問溫吐馬和溫小便道:「我答不答他呢?」 溫吐馬揮了揮麻痺酸痛的肩臂,道:「情姊自己拿主意吧,對死人回答問題,等於讓他在牛頭馬面前做個分明鬼。」 溫小便束起一雙袖子,也說:「情姊已答了他兩個問題,大可不必再耍他了,又不是他手上囚犯,他問咱就非答不成!」 他們兩人都反對溫情再跟鐵手妥協。 但語調中也都聽得出來:溫吐馬的年紀輩份比溫情大,溫小便在老字號得寵也年少氣盛,但都以溫情馬首是瞻,不敢得罪溫情。 「好,我就答你,」溫情卻巧笑倩兮調皮地轉向鐵手,「但我也得先考考你。」 鐵手道:「我一向很蠢,考我是讓我出醜。」 「不考你腦袋,」溫情笑得水靈水靈的,道,「考你膽量。」 鐵手苦笑:「我只有黃膽病。」 溫情伸出了一隻手。 右手。 右手又伸出了一隻手指。 食指。 食指尖而纖細。 好美的手指。 ——看指尖可想見這手指主人心思之巧之靈。 之活之妙。 她的手指慢慢移前。 很慢。 慢慢。 其實有點漫不經心。 慢慢。 她的手指捺向鐵手的鼻子。 鐵手的眼也不眨。 但神情有點尷尬。 「我的手指將碰上你的鼻子。你的鼻子好大,又高,鼻頭多肉,我想碰碰。」她眼裡的水光閃靈閃靈的,「你當然知道,我是『老字號』的人,溫家的女子,我渾身是毒,是沾不得的。」 鐵手望著愈移愈近的手,苦笑道:「我知道,我也記得。」 「你可以避開,」溫情的神情也不知是狠辣多些還是促狹多些,反正她是笑嘻嘻地道,「可是,這樣我就不會告訴你我們助大將軍的原因。」 鐵手看看她的手指,微微笑著。 他沒有避,他只很注意她的指尖。 ——由於指尖太近了,他的雙眼珠子也難免有點「鬥雞」起來。 指尖只差五分,就要觸及鐵手的鼻尖了。 溫情斜睨著鐵手,認真地問:「你不怕?」 鐵手道:「你的手指像是會跳舞——跳舞的指尖!」 溫情的手陡地加快。 手指在鼻尖上輕輕一觸。 就倏地收回。 收手時像是舞蹈裡的一個手勢,然後她說,「好,我告訴你,大將軍跟辣叔要合作大事。」 鐵手道:「所以在事成之前,老字號的人決不能讓大將軍受到傷害?」 溫情一笑:「這是第四個問題了。」 鐵手一拱手,揖道,「對不起,告辭了。」 慍情冷笑道:「你以為你說走就走得成嗎?」 馬廄裡的馬匹,踢著蹄子,不安地嘶鳴著。 鐵手游目一瞥全場:「除了『老字號』溫家居然和『蜀中唐門』聯手,這個陣營確實令人震驚之外,」他穩如泰山地道,「我看不出有什麼理由不能離開這裡。」 溫情一聽,倒抽了一口涼氣:「好眼力,還是給你發現了。」 溫小便卻抗聲道:「誰說我們溫家要與唐門聯手?『老字號』一向獨力解決天下事,用不著旁門別家相幫!」 鐵手淡淡笑道:「那麼,唐仇不是唐門的人嗎?」 溫小便馬上就提出反駁:「唐仇自己跟你有仇,何況,她也一早給逐出了唐門!」 鐵手恍然道:「來的果真是她。」 他跟唐仇三度交過手,對這奼女頗感頭疼。 溫吐馬向溫小便叱道:「多嘮叨什麼!」明顯的,溫小便給鐵手三言兩語試探出埋伏者是誰來。 溫小便這也感覺到了,但要改口已來不及,當下老羞成怒,罵道:「混帳!我殺了你!」就要動手。 溫情卻拉住他的袖子,只輕輕的一扯,溫小便便止住了攻勢。 看來,他是不敢拂逆溫情的意思。 溫情眄著一雙美眸,凝注著誠意和執著:「你有多大的力量,對付大將軍的黨羽,還有我們?四大名捕又有多大的能耐,能解決蔡京手上勢力,還有大連盟、危城軍、老字號、暴行族、朝天山莊、天朝門、萬劫門、四大兇徒、妙手班門、三十星霜的實力?你是敗定了的。」 鐵手笑道:「我沒有什麼力量,我們四師兄弟也沒啥能耐,不過,我們只為一點公義、一點道理、一點良知而戰,我們又何須怕敗?我們既無所求,只求盡心盡力,縱失敗又有何憾?再說,據我所知,危城軍隊不見得全聽命於凌落石,大連盟早已人材凋零,四分五裂,暴行族本不足患,萬劫門只一味俯從,妙手班門另有所圖,三十星霜自顧不暇,朝天山莊我已來了,四大兇徒早已和我們交過了手,天朝門不外如是,至於老字號——也不見得人人都支持凌落石的所作所為,只不過互相利用罷了。」 溫吐馬忿而叱道:「情姑好意勸你,你卻這般討死怕遲,那好,我這就成全你吧!」 他突然剝掉了外袍。 裡面的衣服,竟有一個大大的「毒」字,也不知是拿什麼事物嵌上去的。 鐵手笑道:「人說在江湖上,最難辨忠奸,因誰也沒在頭上鑿字。是忠是奸,要自己體會。你倒是名符其實,一目了然。」 溫吐馬驟喝:「找死!」他痛恨鐵手剛才制住了他,使他在溫情面前無臉,更惱恨鐵手諷刺他這一身的「毒」。 ——「老字號」溫家,每個成員都有不同方法煉毒、藏毒、施毒和解毒,只不過溫吐馬的使毒法子比較沒有保留一些,這就是他之所以平時愛喬裝打扮的原因之一:既然是絕招太過張揚,面目就盡可能虛飾一些,好讓人拿捏不定、測不准。 他本待動手,溫情玉手又是一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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