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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七


  劍鋒在旗幟飄揚中急刺冷血。

  同一時間,轎中傳出了一個嬌柔稚嫩的語音,問:

  「他這種人,你還跟著他?」

  轎內人沒有指明這話是跟誰說的。

  但小刀知道是在問她。

  所以她答:「你錯了,他不是這種人。」

  那語音突然尖銳了起來,且充滿了仇忿恨怨:「他用那麼殘酷的手段,追殺一個已滿身負傷的人,他還不是這種人!?」

  然後她下斷論似的道:「他是禽獸!」

  「他不是的。」小刀堅決地道:「你哥哥才是禽獸,你知道他害死了多少人,殘殺了無辜的人還有同僚戰友,冷捕頭才逼不得已殺了他。」

  「你過來,」那女子對小刀也鄙薄得懊惱了起來,「我連你這賤女子也殺了。」

  小刀一笑。

  她的笑是一種婉拒。

  非常堅決的婉拒。

  【人不可貓相】

  那鬱色與傲氣共冶於眉宇間的漢子繼續向冷血發動攻勢。

  每刺一劍,旗就一揚。

  旗幟遮擋住冷血的視線。

  冷血只有退。

  他背後就是階梯。

  他接下一招。

  往下退一步。

  再接得一招。

  又往下一步。

  一連接數招。

  一共退數級。

  漢子從上攻。

  冷血只退守。

  突然,冷血決聲叱道:「別再攻了,我要還擊了。」

  漢子不理,依然對冷血下殺手。

  冷血不退了。

  他作出反擊。

  敵手反而退。

  冷血攻一劍。

  漢子往上退。

  自下攻上難。

  由上壓下易。

  可是守不住。

  扳回了局勢。

  到這個地步,誰都可以看得來,這漢子是收拾不了冷血,而冷血也並沒有全力迎敵。

  那漢子長嘆一聲。

  退開。

  他滿臉羞慚,向轎裡俯首道:「愛喜姑娘,我有辱使命,你——就不必如約嫁我了。」

  冷血已重上階梯。

  他深吸一口氣,問:「閣下可是『燕盟』的宋國旗?」

  漢子慘然一笑:「我只知道你姓冷,但看劍勢,如果我猜得不錯,你就是近日名動天下的冷血。」

  這時,在廢墟覓食的野貓喵喵地叫了幾聲。

  「說來,豈止人不可貌相,人也不可貓相。」宋國旗猶有餘憤,他似敗得服氣,但仍對敵人甚為不齒,「閣下看來英氣逼人,也真個名震武林,但卻只做追殺重傷的人也不放過的事。你看這些貓兒表相良善,但它吃起小雞小魚小動物來的時候,那個狠饞相,跟老虎沒啥兩樣。」

  只是當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貓正咪嗚咪嗚地叫著,使在旁的小骨神思恍惚,想起了貓貓。

  慘死於屠晚之手的貓貓姑娘!

  【你娘親好嗎?】

  冷血平視那頂花轎,道:「愛喜姑娘,你兄長之死,罪有應得,我殺他,既無悔,也無愧。我只恨沒能早些手刃他,以致釀成死傷太鉅,他要是活著,我依樣還要殺他。」

  小刀跟冷血甚有默契,馬上接道:「『薔蔽將軍』於春童惡事做盡,四房山那晚血流遍地,枉死無數,就是他一個人造成的——」

  「我不管。他是我的哥哥,他死了,我一定要為他報仇。何況,」愛喜在轎內拗執得像一塊結了千年的冰,「那天,我親眼看見他受了重傷,可是你們仍不放過他,追他、傷他、害他、殺他——!你們要我不為他報仇,除非先殺了我!」

  冷血平聲道:「我沒有理由殺你。」

  愛喜即道:「那我遲早都殺了你。」

  「如果你一定要殺他,」小刀的語調也很堅決,那是一種刀鋒般的堅決,「那我就殺了你。」

  「你要殺我?」愛喜有一種鄙夷的聲調,悠悠地說,「我怕你自身難保。」

  小刀目光閃動著刀一般的亮麗,映著她雪意摻和玉色一般的倩靨上:「你姑且試試看。」

  她連頰上的艷疤都剔起了一股英氣。

  忽然,在轎內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語音並不蒼老。

  可是感覺很蒼老。

  說話的人顯然年紀不大。

  但說話的方式予人感覺年齡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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