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少年鐵手 | 上頁 下頁 |
|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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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過去握住長孫光明的手,熱烈地道:「來——讓我們並肩打擊這干——」 驀地臉色一沉,疾道:「快,快,運氣護住心脈,你中了毒——!」 長孫光明吃了一驚,運氣護住各路要害,臉色慘變,刺毒攻心,才知自己真的中了劇毒,當下慘然乾指唐仇怒道:「你——你——你對我下毒?!」 唐仇嫣然一笑道:「廢話,我怎可不防你!你看,是你背叛我在先,好在我早已在你身上『留』了『白』,只要我心意催動,你就給我毒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對你下毒,向來機會多著呢,誰教你敢叛我,當真不識好歹、應有此報。」她的話說到一半,聲音漸嘶,這才省覺適才鐵手破了她的「聲毒」,迄今嗓音未復。 只見長孫光明右耳耳垂白了一片,未久,迅速蔓延至右頰,白點變成白斑,白斑轉為白塊,白塊愈來愈顯、愈來愈大、愈來愈發寒,而且還長出慘綠色的毛茸。 ——一聽是「留白」之毒,連鐵手也皺起了眉頭。 一見長孫光明中了毒,鳳姑全變了個樣兒。 妒意,沒有了。 對長孫光明的恨意,一掃而空。 只剩下對長孫光明的關心,還有對唐仇的敵意。 敵意轉成了恨。 她伸手恨聲叱道:「解藥拿來,否則,我立即殺你!」 唐仇反應得也快捷,揣手入懷,招手一揚,扔出一口小瓶,向鳳姑道:「你急什麼急!他又不是我丈夫,解藥給你就給你,有啥大不了的!」 鳳姑情急之下,不禁大喜,纖纖五指一攏,就要接住。 倏地,一隻大手,遽伸過來,抓住了瓶子。 然後那隻手立即綠了一綠。 那當然是鐵手的手。 而現在誰也都看得出來: 這是口有毒的瓶子。 鐵手一揚手,把瓶子扔了出去。 憑他的力道,足以把它扔到不知天涯海角的地方去。 ——水霧那麼濃烈,誰也看不清半丈外的事物。 沒有他,鳳姑又得著了道兒。 中了毒。 鐵手扔去了瓶子,沉聲叱道:「大家小心,不要妄動,這女子詭計多端!」他一早發現長孫光明臉色不大對勁,所以藉意去觸長孫之手,果然發現中毒,但唐仇已提早發動了毒力。 唐仇美目瞪了他一眼,並帶點惋惜,笑著啐道:「你忒也多事,毀了我的『破傷風』可惜可惜,我要你賠!」 說罷她就動了手。 不,動腳。 唐仇給鐵手的感覺是: 美極了。 毒極了。 且倏忽莫測極了。 ——她可以在上一刻對你言笑晏晏,讓你色授魂銷,下一刻即施展毒手,笑裡藏刀。她讓人神往,使人迷惑,令人恐懼,逼人畏怖,甚至指東打西,攻魏救趙,說鳳陽唱當陽,整人害人殺人只不過在她笑語一念間! ——如果自己的一雙手不是千刃不入、萬毒不侵,剛才早就給她的「破傷風」毀了! 這女子忒也狠毒! 留不得! 鐵手生性平和,絕少對人不留餘地、不講情面,而今卻忍不住動了殺機! ——對一個美麗可人的女子動了殺機! 唐仇一動腳,不知怎的,長孫光明就像遭人剜心剖肺,慘嚎了一聲。 再看他時,他的左頰也白了一大片,還長了毛毛。 ——不知這是什麼可怕的毒力,竟會傳染、生長、蔓延得那麼迅疾,而且還傳佈縱控在施毒者舉手投足間! 鳳姑看見長孫光明受這般苦楚,心都疼了,什麼怨恨,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她急。 但不亂。 她氣。 卻仍不慌。 她向梁癲、蔡狂疾道:「兩位,不要再顧礙什麼男女分際了,養養死在她的毒手下,而今大相公、小相公全著了她的毒,光明哥也身受其害,烈壯、涼蒼、寞寂全遭她離間,咱們得要立把她擒下,才可以為死者報仇、為生者救命!」 梁癲也大表同意:「好,我出手對付她:一對一。」 蔡狂馬上反對:「一對一,但是由我來應付她。」 梁癲恚然斥道:「你已經死了一大半,憑什麼制她?還是別逞強,讓我來吧。」 蔡狂搖頭不迭:「我的傷就是她害的,我不出手,待你收拾得了她,養養屍骨早寒嘍!」 鳳姑跺足道:「到這時候,你們還爭持這個——」 她心中恨這兩人一癲一狂,在這節骨眼上仍爭論不休。按照戰局,自是以內力沉厚、處事穩重的鐵手纏鬥高深莫測、戰力雄厚的燕趙為最佳人選,而梁癲、蔡狂合二人之力,對付唐仇,加上自己和杜會主掠陣,可操勝券,但這二人卻還是不爭氣,為了個什麼一對一夾纏個不休! 這當口兒,長孫光明已然毒發,劇毒攻心,鳳姑再也不能等下去了。 她決意出手。 就在這時,她聽到三句短促而奇怪的話: 「來了。」 這是蔡狂說的。 「到了。」 這卻是梁癲說的。 「出來吧!」 這回輪到燕趙的聲音。 他不說。 而是喝。 大喝。 他一喝,人全都冒現了。 卅一名白衣如霜的漢子。 剽悍、迅捷、勁。 他們全搶攻向「七分半樓」。 ——顯然,燕趙仍然志在樓上。 ——樓上有株「大快人爹!」 這是燕趙的卅一死士。 ——男死士。 他一直在拖延時間,促成對話,原來是在等他的子弟齊集! 然而蔡狂梁癲又在等什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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