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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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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這對夫婦也著實知得太多了。 ——知道得太多的人都不易長命。 他的頂頭上司,跟他一樣,也不希望人知道得太多:偏偏霍木楞登和白髮娘子對許多事都出人意表的「瞭如指掌」。 這不行。 這種人留不得。 ——但最好不是今晚就動手。 一個聰明人,是要懂得在同一時間內,盡量避免對付一個以上的敵人。所以他衝向張三爸。 主敵是這人! 就在這時,霍木楞登突然做了一件事。 他一伸手,解開了裹額的黑布,露出一大把長過腰臀的銀髮。 月光如雪。 髮色欺霜。 ——好一大把銀色的發! 少婦似早已知其夫君會這麼做,她盈盈接下那裹髮的黑布。 鐵手看得呆住了。 髮色皚皚,更顯得霍木楞登落寞無比。 只有他在看他愛妻和兒子的時候,眼光裡才又滿溢著溫存溫柔。 鐵手現在才明白,為何這少婦叫做「白髮娘子」了:原來她有一個白髮三千的丈夫! 霍木楞登發出一聲長吟。 他拔出一根白髮。 銀髮抖直如針。 長針。 針刺單耳神僧的耳孔。 單耳神僧全身凝聚了內家罡氣,但耳孔正是他的罩門! 單耳神僧此驚非同小可,他蓄勢待發的一掌,已攻了過去。 霍木楞登銀髮飄揚,手裡的一支銀髮發出劍鋒破空嗤嗤之聲,在月下,恍似銀皚皚的一片雪光,包圍住了單耳神僧。 他手中的髮是針劍。 頭上的髮是千百道劍針。 但他仍衝不破。 衝不入單耳神僧的「化勁大法」。 一一隻要是帶勁的攻勢,單耳神僧就有辦法將之化解,並且借勁回勁,反攻對方。 反攻已然開始。 鐘碎的傷已癒可七成。 他立功心切。 他抄了兩把刀,衝近張三爸。 載斷也擷了一支槍,來攻爸爹。 鐵手攔在兩人之前。 這兩人是他的手下敗將。 可是還有一人不是。 那是他們兩人的老大——「閃靈」柴義! 柴義也不打話,立即向鐵手發出了攻襲。 他的攻擊十分奇詭。 他穿燦如銀火般的衣服。 突然間,他聚集神功,自爆於一瞬,全身發出極其燦目的光亮來。 就在這人人目為之眩的一剎那間,柴義便對鐵手下了手。 下了殺手。 毒手。 鐵手在那一瞬間無法視物,他只有閉目運氣,吐氣開聲,擊出兩掌。 浪分濤裂。 灰飛煙滅。 一時間,大地又黑了下來。 鐵手跌退三幾步,終於一跤坐了下來,低首沉思。 柴義撫胸喘息。 他的兩名師弟:鐘碎和載斷,也不知道在那電光石火一瞬間,兩人如何交手、什麼情形、怎樣負傷,誰勝誰敗? 載斷只問:「老大,你怎麼了?」 鐘碎只道:「要不要我們過去殺了他?」 柴義搖首。 他臉上出現了一種奇特的笑容。 似哭非笑。 但仍是笑。 他走近鐵手,像久別的父親,去俯視自己的孩子,一樣慈藹。 就在他走到七步之遙時,他的神色驟然變了。 變得極其惡毒。 鐵手也在那時猝然抬頭。 抬首跟柴義對了一眼。 在那一剎間,極燦目的亮光又自柴義身上炸起,像一道流星給閃電殛開千百片。 亮極了。 鐵手閉目。 他又推出一掌。 這一掌也快得不可思議。 一般人見鐵手出招,只覺這少年內息渾厚、力大沉猛,卻從不知他出招也竟可如此之疾的! 燦光倏滅。 鐵手一手支住一棟殘垣,一面陷入苦思。 柴義這回是按住小腹喘息。 鐘碎還要問,載斷忙扯住他:「別吵著老大,他要獨力對付這小子!」 忽聽柴義啞聲吼道:「快上啊,還等這小子再運氣聚力是不是!?」 載斷、鐘碎聞言馬上出手。 斷劍每一段俱成兵器。 碎刀每一碎片都成招。 鐵手仍在沉思。 深思。 他似是已陷入了苦思之中,不能自拔。 他好像對二人的凌厲攻襲,見而不睹。 不過,卻做了一件事。 他變掌往下一壓。 下面是土地。 沉沉大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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