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少年鐵手 | 上頁 下頁 |
|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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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何、梁三人都掛了彩。 可是他們的眼光仍充滿了神采。 一種行俠仗義的人才有的風采。 ——看樣子,他們雖然中了伏、負了傷,但已剷除了他們所深惡痛絕的奸邪。而且已經救了人。 當他們發現:「小師妹」已受歹人所制,眼裡的光采轉為驚惶。 張三爸忽沉聲道:「三軍易得,一將難求。」 張一女雖然受制,聞言仍掙扎道:「五路火起,獨夫當關。」 張三爸點頭,負手,看月下自己的影子。 鐘碎不知這對父女在說什麼,有些心虛,便道:「張三爸,要我不殺你的寶貝女兒,快跪下求我!」 張三爸忽然抬頭,目光如電,反問:「我為什麼要求你?」 鐘碎窒了一窒,訝然道:「你女兒在我手上啊。」 張三爸上前一步,道:「你殺了她吧。」 鐘碎詫然:「什麼!?」 張三爸又徒走前一步:「快殺了她!」 鐘碎反而退了一步:「你瘋了!」 張三爸舉起了右手,四指齊屈,拇指卻在中指與無名指間突出了一截,那是「封神指」訣。 鐘碎看了心中一寒。 載斷連忙上前一步,與張三爸對峙:「你連自己的女兒都不——」 張三爸沉聲疾道:「你不殺她,我來殺。」 「嗤」地一指,射向張一女。 這剎那間,鐘碎和載斷,可謂驚訝至極。 兩人的反應也不同已極。 載斷只覺心寒,所以疾退了開去,生怕張三爸猝然向自己攻襲。 鐘碎貪花好色,只怕張三爸真不惜殺了女兒,他可沒了玩頭了,所以護在張一女身前,要擋那一指。 可是那一指來得好快,指勁破空而至,鐘碎本想迎抗,但心想:虎毒不傷兒,還是提防張三爸聲東擊西、留意別著了道兒的好,所以凝勁不發,蓄勢以待。 沒料那一指果真射向張一女。 而且真的射著張一女。 「嗤」的一聲,張一女著指。 指勁射中張一女左肩。 張一女雙臂本已為鐘碎所制,突然之間,卻氣力陡增,一時回撞,彭地撞斷鐘碎左胸兩條肋骨。 張一女趁機掙脫。 蔡老擇、梁小悲已早有準備:適才張三爸跟女兒說:「三軍易得,一將難求」,便是暗語,其實是說:「我假意捨你,對付的是敵人」,張一女回答說:「五路火起,獨夫當關」,其實說的是「請盡力殺敵,不必理我」,是以張三爸一動手,他們也馬上配合行動。 鐘碎一時大意,為張一女所傷,負傷而退,大怒欲擊,梁小悲大喝一聲,一個九尺大耙就鋤了下去。 鐘碎吃痛之餘,振起神威,竟以空手執住,往回力扯。 梁小悲怎遂他意,也發力猛扯。 「波」的一聲,鋼耙竟震裂為三截,一執在鐘碎手中,一留在張一女手裡,中間一截,成了受力之處,竟落下二尺來長的一段,鏗然落地。 鐘碎、梁小悲手中那一截耙頭耙尾,竟碎成片。 同一時間,鐘碎大喊一聲,右肋波波二聲,又斷二肋。 原來鐘碎發力碎耙,但梁小悲本身也素有勇力:「太平門」梁家子弟長於輕功,他卻兼修內力,自有過人之長,鐘碎雖碎了他手上的耙,但吃他內功反侵,他左肋已負傷在先,無法平衡,是以右肋又折二骨。 這下他痛得蹲了下來,臉藍轉白,喘息不已。 載斷乍見張一女掙脫,正要來捉,蔡老擇已至,載斷拔刀砍去,蔡老擇信手間已把刀拆為七八段,忽然悶哼一聲,血光暴現,蔡老擇雖已截下載斷的攻襲,但已吃了他的一刀。 原來蔡老擇的「小解鬼手」,雖然迅速折解白刃,但載斷的施技,正是刀斷招施,蔡老擇登時掛了彩;不過載斷是斷刀施法,而刀已給蔡老擇在瞬息間拆成碎片,他以碎刀發招,便只能傷人,不能致命了。 這一剎間交手,鐘碎傷,蔡老擇亦傷,但鐘、載二人給截了下來,張一女已逃出虎口。陳笑與何大憤,卻同時截下了圍攏上來的官兵和「暴行族」的弟子。 載斷見失了人質,而鐘碎已傷難動武,心中有點驚怯,當先罵道:「張三爸,你還想拒捕!」 張三爸冷哂道:「你才是盜賊,憑什麼捕我!」 忽聽一個聲音道:「他不能抓你,我抓你就名正言順了吧?」 張三爸一看,只見一個白衣短髮的頭陀,不徐不疾,飄然而至,此人缺了左耳,只右耳甚長,自眉側上起直及下顛,貌甚瞿然,張三爸長吸了一口氣,道:「單耳神僧?」 單耳白衣人左手托缽,右手持方便鏟,左右分步,平肩而立,落寞地道:「你要是束手就擒,我就放了你的徒弟不殺;他們是否能逃生我不管,我只管抓你。」 張三爸慘笑道:「要換作是你,現在你是降是戰?」 單耳神僧搖搖首:「我不是你,我永遠不是你。每次有人失敗的時候,我都留意他們是怎麼致敗的,我永警惕謹慎地決不步入他們的後塵,我追捕逃犯的時候,一定會先弄清楚,他們本來好好的,怎會變成了犯人?我便引以為鑒,不重蹈他們的覆轍,所以迄今我仍是捕快,仍然是我在緝捕罪犯。」 張三爸道:「只不過,得勢者永遠說自己是捕,失勢者成了犯,而不分是非黑白,公理情義。」 單耳神僧道:「我卻是講情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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