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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


  ▼白髮三千的丈夫

  凡有必要的戰鬥,我絕不迴避

  【余勇】

  一聲驚呼。

  張一女的聲音。

  張三爸立時循聲掠去。

  那是一家藥局。

  藥店門前院子,有一地乾枯的藥材。

  兩個人,在月下,一左一右,扣制著張一女。

  一個青臉。

  一個藍臉。

  兩人均寬袍大袖,但藍臉的那個,衣衽間顯見破損污垢多處。

  張三爸一瞥,倒吸了一口涼氣。

  ——「雷拳」載斷。

  ——「電掌」鐘碎。

  這兩人竟然追來了,看來事無善了,而且,這兩人既然已追來了,只怕再也躲不過去了。

  載斷道:「是不是!我早都說過了,抓住小的,不怕老的逃,這小姐是殺不得,殺了可惜的!」

  鐘碎道:「現在抓了女的,不怕男的逃。張三爸,你逃不過的,族主說:只要讓官兵手下對百姓胡作妄為,你就一定沉不住氣,這下是果然料中,柴老大硬是要得。」

  他們說的「柴老大」,便是「暴行旗」的族主「閃靈」柴義。

  前晚他們在荒山古廟已盯上「天機」眾人,正待出手時,卻給鐵手截了下來。

  當時,載斷和鐘碎決意要先格殺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人。

  載斷以折斷了的佛像,攻向鐵手。

  鐵手接了一招,很審慎,然後又接了一招,便停下來沉思了一陣子。

  鐘碎向來都深知他的二師兄並非良善之輩,這次卻是怎地每攻一招便讓對方歇上好一會,竟不乘隙追擊!

  過了半晌,載斷忽然扔棄斷了的佛像。

  他攔腰抱住一根柱椽,一搖,再擰,柱子本已將近鬆脫,而今吃載斷巨力扭拗,即拔土而起,折而為二。

  載斷向以一切拗斷了的事物為兵器。

  他以斷柱攻向鐵手。

  鐵手凝視來勢,不慌不忙,但斂神肅容,似對這一招,極有敬意。

  待載斷雙柱眼看攻到之際,鐵手才身形微微一矮身,一招「夜戰八方」就發了出去。

  這一招卻只拍擊中柱身,木椽一蕩,載斷悶哼一聲,穩住步樁。

  鐵手攻了這一招,又瞑目沉思起來。

  載斷卻未馬上搶攻。

  鐘碎可急了,大叫:「二哥,一口氣毀了他呀,還等什麼?」

  載斷苦笑了一下,嘴角竟溢出血絲來:「——不是我不攻,而是他每還手一招——餘力久久未消,我無法——聚得起氣來。

  鐘碎這才瞭然,叱道:「這好辦,我來收拾他!」

  他竟劈手把載斷擲棄於地的一半佛像,抓住在手,用力一扔,佛像破空呼嘯,半空炸開成千百片,每一片都自成一股銳勁,激射向鐵手身上數十要穴。

  鐘碎的武功,是觸物成碎、以碎物攻襲敵人。由於物碎愈細,愈難招架擋接,跟載斷向以斷物來取敵,二人正好相得益彰。

  鐵手乍見千百道佛像碎片,忽然一笑。

  他雙手徐徐伸出。

  就像在跟人握手。

  這時候,月白如畫,他的雙手,竟發出一種優美的金戈鐵馬之聲,也瀰漫了一種平和的殺伐之氣。

  殺伐與祥和本是不能並存之物,但卻於他雙臂伸出之時並現!

  那千百道佛像碎片,也似給這一種神奇力量所吸引,竟全變了方向改了道,均打入了鐵手雙臂袖中!

  鐵手長吸了一口氣,整個人似是膨脹了一倍,平和的望著鐘碎,微笑不語,而他的袖子收了千百碎片,卻並不鼓起。

  這樣看去,彷彿是他吞下了那些泥石碎物,而不是以袖相容。

  鐘碎這時候,心中迅疾的閃過兩個意念:

  一是退。

  這時候收手,正是「見好便收」,有下台階可走。

  另一是不走。

  仍攻。

  ——這少年人武功是如許高,如果現在不鼓起餘勇,把他殺了,只怕以後就更難收拾。

  敵人能在神色不變、舉手投足間破了他的絕招,理應令人感到恐懼。

  鐘碎卻不懼。

  他明白「恐懼」是什麼。

  ——「恐懼」就是當你面對它的時候,你就會變得「勇者無懼」的一個考驗。

  所以他怒吼。

  衝上前去。

  雙手疾搭在鐵手雙肩之上。

  他要撕開他。

  ——撕裂他的敵人。

  像在他手中指間的木石磚瓦一般,全得變成簌簌碎片。

  他向前衝的時候,像一頭怒虎。

  他以凌厲的殺志激發了他所有的余勇。

  可是他仍警省。

  他瞥見載斷向他搖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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