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少年鐵手 | 上頁 下頁 |
|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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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是——?」「我姓鐵。」那少年坦誠抱拳,朗然道,「拜見張龍頭和各位大俠。」 「你跟我們在一起,不像往日,現在已毫無好處,反而隨時被禍,你可想清楚了?」 「我一出道便聽過『天機』的事跡,現在想真的看一看『天機』的行止。」 「看一看?」謝子詠道,「只怕你看到的儘是我們虎落平陽的慘狀吧!」 不幸言中。 ——世事往往是吉兆的遲遲未到,而惡症卻惟恐來晚。 他們到了「寶馬銀槍」辛大辛和「神駿金鉤」辛大苦的院宅,遭受的是比「止戈幫」更不堪的待遇。 他們一報傳了名字,辛氏兄弟立刻跟他們「見了面」 不是「接見」。 而是親自出來,跟他們會了面;當然,在辛大辛、辛大苦背後還有一群刀在手、箭上弦的護院門徒,而辛大辛手控銀槍、辛大苦雙手金釵,一副出來緝拿江洋大盜的陣仗,只生怕給強梁劫匪入了屋。 張三爸見了這場面,就苦笑道:「叨擾了。」準備轉身而去。 梁小悲忍無可忍,戟指罵道:「姓辛的,當日『暴行族』剷平了辛家莊,要不是我們『天機』替你們趕走了惡客,你們能有今天?」 張三爸截止道:「小悲,別說了,說也沒用,走吧。」 「站住!」 辛大辛大吼了一聲。 「就是因為我們有今天,我們念舊,才不落井下石,一鉤鉤下你們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顆狗頭!」辛大苦道,「記住,你的頭本來是我的!」 張三爸再也不答話。 他下令誰也不許答話。 他們只冷靜地退走。 只有一人發出一聲冷笑。 「誰的頭都是他自己的。」 那姓鐵的少年人。 辛大苦可不容情,一鉤掛落。 張三爸喝了一聲:「閃開!」 長身要招架這一鉤。 那少年也沒閃躲。 他只用手一擋。 張一女關切地問:「怎麼?受傷了沒有?」 少年只搖搖頭。 張三爸不想啟釁。 他跟七名弟於和這名少年離去。 離去之後,才發覺這鐵姓少年並沒有受傷,只左臂袖子稍為鉤破。 而在辛家莊的辛大辛,注視到他老弟辛大苦的金鉤,竟倒捲了一個缺口。 那是削鐵如泥、斷金如竹的兵器,還是粵南「黑面蔡家」打鐫的,就算那是一隻鐵造的手,也得給他應鉤而下。 而今,損的是鉤。 【請替我找頭】 張三爸決定放棄。 梁小悲和蔡老擇卻認為應該要堅持下去。「辛氏兄弟恩將仇報,而且他們也跟貪官劣紳勾結,以採辦花石呈天子的名義,霸佔不少農田,劫奪民物,不如殺了,順此以辛家莊為屏障,拒抗官兵。對付他們,得趁我們還有足夠實力。」 這是蔡老擇反守為攻的意見。 張三爸反對。「我們平時為民除害,替天行道,是我們人在安逸強大而打抱不平、拔刀相助,而不是為我們私己利益殺人越貨。而今我們流落亡命,若在此時找諸般藉口侵佔武林同道的基礎,這樣做了,就算理由找得再充分,但在心裡也說不過去,而且,他日在江湖道上也抬不起頭來。」 梁小悲則建議: 「我們再去找龐員外。龐捌一向比較有人情味,而且爸爹您對他有再造之恩,當年他給官府圍剿時,『天機』也曾予以庇護,我看他絕不是斷恩絕義之人。」 對這意見,張三爸接受。 「反正已來了滄州。反正已找了辛氏兄弟和止戈幫武解,現在也不在乎再丟一次面了,而且,反正也沒有更壞的了。」 有。 向來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龐員外見張三爸一行人風霜撲臉地來,他大喜過望、喜出望外地熱烈相迎。 他很熱烈。他熱烈地擁抱每一個人。他熱烈地呼喚每一人的名字,就像呼喚他久違了的戰友,他熱烈地把他們迎進屋裡去,更熱烈地為他們泡茶,且在他知道這些人正餓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他更熱熱烈烈地打發總管「單峰神駝」馬交去為他們夤夜買酒菜回來讓他們大快朵頤。 「怎麼現在才來找我?不當我是朋友了啦?」 「我等你們好久了。」 「不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爸爹,只要你在,我龐捌一定竭力為你效命。我這顆頭,一向都是你的。」 這是龐捌剖心瀝肺的話。 ——幸好有來找龐捌。 張三爸暗自欣慰: 幸而世上還有龐捌這種人,否則一旦患難,舊交盡成仇,做人交的全是這種掉頭而去的朋友,實在太令人心寒了。 忽然,那姓鐵的少年湊近張三爸的耳邊,說了一句非常低非常小聲的話: 「軍隊已經開始在外面包圍了。」 張三爸立刻突圍。 包圍已開始。 但未完成。 張三爸迅速出手,龐捌立即呼嘯埋伏好的護院一擁了出來,交戰之下,張三爸仍能奮勇搶攻,一舉擒住了龐捌。 他非常忿恨。 「你為什麼要出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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