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少年鐵手 | 上頁 下頁
五


  她自己卻是孤獨的。

  ——她自己一個要去會晤情敵。

  終於初會情敵。

  ——情敵,其實是感情相同的朋友,但卻因有共同情感而成為仇敵。

  ——既然同是愛一個人,為何會成了仇人?如果同是恨一個人,卻往往成了同志?為什麼會愛一個人時會把其他愛他的人當成了仇敵?難道愛是佔有、不是付出?愛只允可忠誠、不可有負?

  啊情敵。

  情之仇。

  ——心中之敵。

  愛之敵。

  她終於見到她了。

  在陽光中,這女子穿著黑色勁裝,但她的服飾又很特別,很窄,很短,所以露出多處,肩膊、腰臍、腿踝,都裸了出來,白得令她心中也不免怦地一跳。

  她隨即發現那女子的秀氣。

  秀得別有一種嫵媚處。

  鳳姑隨後又發覺那秀氣和嫵媚,混合成一股艷色。

  凌厲如殺氣。

  像殺死人一般的艷麗著。

  竟比殺氣還盛的艷色!

  那女子微笑看著鳳姑,那處子的稚氣混和著奼女的妖艷,使鳳姑也不禁在陽光樓前一陣迷惚,心中發出一聲呻吟。

  那女孩叉著小蠻腰,腰好細,她一見鳳姑,忍不住輕呼一聲:「姊姊,你真美。」

  鳳姑打從心裡,喜歡這女子:她的樣子。

  ——難怪長孫光明會變心了。

  可是她不喜歡她叫自己做「姊姊」。

  ——自己既是「姊姊」,就得承認比她年老,而她便比自己年輕了。

  她其實年紀也不小了,只是樣子看去只雙十年華,所以她更喜歡叫人做「姊姊」。

  所以她笑道:「我知道是你,光明常對我提起你。」

  「他?」小女孩笑了起來,「他不會向你提起我的。」

  然後她說:「他不敢。」

  「哦?」鳳姑穩重地笑道,「你比我還瞭解他?」

  女子神秘地道:「女人要瞭解男人,總有許多方法,而且有更多的捷徑,可不是嗎?」

  這一回,她不是小女孩了。

  而是女人。

  ——「經驗豐富」的女人。

  鳳姑聳聳肩,道:「我無所謂。他主持鶴盟,我負責燕盟。我是我,他是他,我們倆是常走在一起,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名份,誰瞭解他,誰不瞭解他,跟我都沒有太大的關係。」

  女子斜睨著她:「真的?」

  鳳姑淡淡地道:「沒什麼好說假的。」

  「那麼說,」小女孩好整以暇、偷偷笑道,「就算他已經喪命了,你也不關心了?」

  「什麼!?」鳳姑動容,「你竟殺了他!?」

  只聽在旁的杜怒福一聲嘆息。

  深深一歎。

  唉。

  他明白鳳姑已落了下風。

  因為鳳姑是真的關心長孫光明。

  ——那小女孩卻不是。

  她在玩弄。

  ——玩弄「好玩」的事物。

  那女子又嘻嘻地笑了,笑得好清麗脫俗,但艷麗非凡。

  「姊姊,你騙得了人,騙不了我。」

  「因為我也是女人。」

  她說。

  「不。」鳳姑說,「因為你什麼都會做,什麼都敢做,而你不是普通的女人——」

  「你是唐仇。」

  【大鬥】

  小女孩又笑了。

  她的唇很薄。

  唇角很翹。

  唇色很鮮。

  所以笑起來的時候,嘴巴很大,露出上排皓齒和緋色的齒齦,很是慧黠,很是好看。

  「姊姊,你好聰明。」她吃吃笑道,「可是你猜我是唐仇,實在好笨哦,跟光明哥天生一對的笨。蔡相爺既然派我們『四大兇徒』來助凌大將軍,而凌落石又遣我和燕趙來剿平二盟一會,不是我搞的事,還有誰有這樣胡搞的能耐呢?這樣的傑作要不是出自於唐仇之手,還有誰能幹得出來呢!」

  杜怒福忽道:「可是看你的樣子,誰也不會猜得出來。」

  唐仇粲然笑道:「還猜不出來的,早就該去跳海。」

  鳳姑仍只追問:「你沒真的殺了長孫盟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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