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四大名捕會京師 | 上頁 下頁
一四七


  那賣燒餅的一聽,怒火中燒,捲袖跑了過來,指著麻子的鼻子,大罵道:「你的蓮子湯又好到那裏去?還是你老婆夜壺裏──」

  麻子閃電般一伸手,抓住賣燒餅的手,叱道:「你再說!你敢說──」

  賣燒餅的反手一推,喝道:「我怎麼不敢說,怕了你啊?」

  麻子跌跌撞撞在轎旁,拼力扯住賣燒餅的,叫嚷道:「你這王八──」

  兩人扭扭扯扯,轎子裏的無情猶分毫未動。

  就在這兩人爭持不下的時候,這看來普通的紛爭,驟然生變!那麻子忽然身子滴溜溜一轉,已轉到轎子之前,手中驟然精光暴射!

  沒有人來得及看清楚那是什麼事物,因為實在是太快了。

  精光飛入簾內,發出一聲悶響。

  可是並沒有慘呼。

  一條白衣無腿人影衝天而起!

  精光又「颼」地自轎內飛出,閃回麻子手中,原來是一環精鋼,鋼齒上沾了木屑。

  無情衝天而起,另一道人影亦衝天而起!

  那人正是賣燒餅的,不知怎的,手中已多了一柄扇,半空一張,赫然竟是「逆我者亡」四個大字。

  等到看清楚這四個大字,至少有二十種微小的暗器,有的直飛、有的旋轉,打向人在半空的無情。

  無情身上也立時飛出七、八道黑點。

  這七、八道黑點打在先飛到的暗器上,撞擊在一起,並未落下,又撞中後來的暗器,糾纏於一道,於是所有的暗器都中途落下。

  暗器尚未到地,無情的人又落入轎子中。

  麻子手中一震,「霍」地一聲,精光又脫手飛出,「奪」地打入轎中。但轎子及時落下一道鋼板,「登」的一聲,精芒在鋼板劃了一道火星四濺的銀線,但勢已偏,斜飛出去,麻子忙飛身接住,臉色已然一沉!

  那賣燒餅的半空居然能摔身、下沉、扇子一摺,下戳轎中人的門頂。

  不料又是「叮」的一聲,轎頂又上了一道鋼板,扇子收勢不及,「叮」地點在鋼板上,這賣燒餅的看來武功高絕,居然能借這一點之勢,化為斜飛之勁,飄然落地。

  轎子左右後三面本已封實,現在前上二面又封死,變成好像一隻鐵籠子,靜立於太陽底下。

  麻子冷笑道:「好!你有本事縮著不出來,我就把你砸下山崖去。」

  說著雙臂一掙,就要過來抱轎子。

  賣燒餅的一聲吆喝:「小心!」

  轎子的鋼板上忽「騰騰」二聲,兩枚小箭射出,來勢之急,無可比擬!

  麻子大驚,雙臂已張,後退不及,手中精光一閃,「颼」地截下一支箭,但另一支眼看就要插在胸前,忽然人影一閃,那賣燒餅的已以拇食二指挾住此枚小箭。

  麻子此驚非同小可,後退十餘丈;賣燒餅的雙指夾箭,冷冷在盯著像一間銅屋的轎子。

  只聽無情的聲音淡定的從轎中傳來,「歐陽谷主好快的身手。」

  那賣燒餅的一怔,冷笑一聲,道:「不敢!」

  無情冷冷地道:「只可惜憑閣下的『陰陽神扇』絕技,尚要扮成賣燒餅的,未免太生硬造作了。」

  歐陽大聳了聳肩,忽然笑道:「大神捕好眼力。只不知如何識破我們的身份的呢?」

  無情冷哼了一聲,道:「『三歇腳』享譽十餘年,若幾十年的老友天天還如此吵架,這樣的拉客方法,只怕是把客人趕走而已。」

  歐陽大「哦」了聲,道:「這點倒是失算了。」

  無情道:「還有你們一搭一推兩式,雖已節制,但仍見真章。名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讓我看出你們隱藏武功,還如此厲害,真正放起來必是絕頂高手。」

  歐陽大搖搖頭,又「唰」地張開了扇,搖了搖扇面道:「縱是絕頂高手,也破不了你這一頂轎子。」

  無情的聲音自轎子傳出來,「那位可是飲譽苗疆第一迴旋快刀,『無刀叟』冷柳平?」

  那麻子本來暴戾之氣焰,忽變成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峻,雙目緊盯住轎子,道:「我是冷柳平。你躲過我兩刀,我卻幾乎躲不開你兩箭,佩服!」

  無情在轎中似乎一震。這是行家遇著行家的尊敬。無情道:「我能擋你第二擊是依靠這轎子的機巧,否則未必能接得住。再說你那『無刀一擊』尚未出手,這樣對你並不公平。」

  冷柳平原來是苗疆四大使刀高手武功最強者。有次「一刀千里」莫三給給與冷柳平約戰黑龍江,莫三給給的鉤刀與冷柳平的飛圈互碰而落,而莫三給給的刀沿竹笠卻敗在冷柳平「無刀一擊」之下,從此「無刀叟」的聲名漸在「一刀千里」之上。

  冷柳平聽了無情的話,臉上也有一片傲然之色。

  「陰陽神扇」歐陽大道:「我們既突襲你不成,你為何不反擊我們?」

  轎子裏沉默了半晌,無情終於道:「你一擊不成,我借勢反擊,但亦給你們破了去,現在正面攻擊你們,以一敵二,我連兩成把握也沒有。」

  歐陽大笑道:「正是。我也想再度猛攻,但你坐鎮在此轎內,又有所戒備,我們也沒有超過四成的勝算。沒有六成以上把握的事,我決不為之。」

  無情冷笑一聲,道:「好,那你們為何不走?」

  歐陽大道:「好,我們走。不過我們一路還是會引你離開轎子,再突襲你的,要小心囉。」

  無情冷哼一聲,道:「謝了。我當心便是!」

  歐陽大笑道:「我這便走。不過在臨走前,我還有個嘗試──」

  無情冷冷地道:「什麼嘗試?」

  歐陽大道:「這嘗試倒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摺扇一點「錚錚」兩點寒光,射入轎前幅下襬的一個不易令人察覺的小孔裏。

  無情的聲音,就是從這小孔裏傳出來的。

  這一下變化之快,令人始料不及;甚至連冷柳平驚覺時,毒針已射入孔內,不偏不倚。

  針是見血封喉的毒針。

  轎內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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