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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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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邪真卻向林遠笑道:「你答應這樣做,原因只怕是為了不管兇手是蔡旋鐘、石斷眉、還是七髮大師,你都巴不得除去四大公子的身邊重將。」 林遠笑道:「你說得對。我本希望是七髮禪師,我更希望就是顧佛影!」 顧佛影微笑道:「可惜不是我。」 林遠笑道:「可惜。」 追命這次向方邪真道:「你看到了?」 方邪真道:「看到了。」 追命道:「那天,在洛陽道上,我倒是勸勵過方兄弟你,不妨為池公子效力,可以一展鴻圖,我說了之後,又怕不妥,所以對洛陽四公子的底細,也格外留意,留意的結果,便是發現了這些種種的事。」 方邪真道:「你要說的是什麼?」 「身在洛陽多煩憂,」追命吟道:「只恐洛陽不可留。」 方邪真點點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追命道:「我算是替孟案緝拿了真兇,但兇手又被人殺了,我會追查下去的,你呢?」 方邪真道:「我仍會留在洛陽。」 「哦?」追命淡眉一揚,「為什麼?」 方邪真道:「因為我已經身在洛陽,心在洛陽,不管善惡美醜,我都是其中一份子,我只能與之同浮共沉,走不了了。」 追命微微歎了一聲:「原來是這樣的。」 「你們不走;」林遠笑銳聲道,「我可是要離開這裡的。」 顧佛影道:「你放心,三捕爺說過的話,我們一定不會為難你的。」 林遠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盯了方邪真一眼,「你們這干為虎作倀的東西,我會再回來的。你劈了我一劍,又殺了我們不少人,你欠我的,我會記住的,『百仇門』也會記著的。」 方邪真淡淡地道:「你記著吧,等你有能力來算帳的時候,儘管來找我算帳。」 「我先送林三公子回去,」追命向方邪真、顧佛影道:「我也要找殺石斷眉的兇手,以及找出那叫石老么當兇手的人算帳。 「三捕爺放心,」顧佛影垂手笑道:「我們決不會使人跟著林三公子的。」 方邪真道:「誰能跟蹤追命?無疑班門弄斧。」 追命反問:「那你呢?」 方邪真道:「我回蘭亭。」 追命看了他一陣,才說:「你臉上殺氣很盛。」 「不錯,我是要回去殺人的;」方邪真道:「殺一個本來該死但卻不該殺的人。」 「我沒聽到;」追命笑著與林遠笑啟步,「我當了那麼多年捕快,算是學會了一件事:有些不該看到和聽到的事,我就看不見、聽不到,連你剛才的那句話也是一樣。」 他拋下來最後的一句話是: 「保重。」 方邪真明白他的意思。 ──保重。 劉是之一向很懂得如何保養他自己。 他在蘭亭庭院的竹林子裡,在兩株巨竹幹上架起了一張繩結的床,他就睡在上面,面向著蘭亭的紅牆碧瓦。西院的月洞門,搖來晃去,午間寂寂,可是烈陽照不到他的身上,蟬聲伴著他的思潮起伏── 他正在計劃著,如何進一步拓展「蘭亭池家」的事業。 他雖然姓劉,不姓池,蘭亭雖然仍是池家的,可是他總覺得,蘭亭這大好莊園,有一天可能就是他劉是之的。 ──可不是嗎?當年林鳳公獨霸一方,結果,他的勢力還不是由他的兩個心腹愛將所瓜分了,其中一個,還是今天池家上一代的主人呢! 劉是之想到這裡,嘴角不禁有一絲微笑。 ──他會這樣做嗎? ──如果池公子一直重用他,一直待他好,他就不會── ──如果不是呢? 他用紙扇扇啊扇的,忽然覺得思緒有些亂,然後,忽然簌簌的飄下幾葉竹葉來。 他躺在繩床上的軀體,突然繃緊了起來。 因為他突然感覺到一股殺氣。 他剛要像醒獅般彈起,繩床就塌了。 兩邊的繩結一齊而且是同時的斷落。 他甚至連刀光劍影都未曾看見。 不過,他在繩床未塌前的剎那,已借了力,飛躍上一棵巨竹幹上,左手抱住竹子,居高臨下,察看情勢。 然後,他就發現在他手抱的竹子八九尺外,也有一個人,一手扣住竹子,冷冷的望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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