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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三


  追命悠然地說道:「如果他已死了,那麼,站在我身邊的人又是誰?」

  追命這句話一出口,全部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名威儀堂堂、盤髮長髯的漢子身上。

  那漢子清了清喉嚨,道:「你們好。」

  蔡旋鐘看直了眼,道:「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本來是死了,」漢子忽然扒開了自己的前襟,他屈肘時已非常不便,胸前赫然有一道淒厲的傷痕!「恰巧我的心臟有異於常人,心房偏右,所以那一擊,歪了半寸,我還剩一口氣,便死不了。」

  他咬牙切齒地道:「如果我也死了,兇手就可以逍遙法外了,所以我更不能死。」

  七髮也目瞪口呆:「所以你就是孟隨園?」

  「我不是孟隨園,誰才是孟隨園?」那漢子慘笑道,「孟隨園遇上這樣的事,誰都不顧意當孟隨園。」

  眾人都靜了下來,臉上神色,驚疑不定。

  追命忽道:「我想,大家都已明白你為什麼還沒有死,現在,就等你指出誰才是兇手。」

  孟隨園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大家都靜了下來。

  「那在晚上,兇手是蒙面的,可是,他的身形,我依稀可以認得出來。」孟隨園厲聲道,「易容術最多只能騙騙不相熟的人,或只能瞞騙一時,卻瞞不過我們這些行家!」

  「易容術尤其難以在身形上訛人!易容,至多可以魚目混珠,不能以假亂真,很多武林傳說裡無暇可襲的易容手段,其實只是說者的憑空想像。」追命頷首道:「卻不知兇手的身形最像誰?」

  孟隨園一指,道:「他。」

  他指的是七髮大師。

  七髮大師,又驚又怒。

  顧佛影長嘆道:「三師弟,你怎麼能做出這等事情來──」

  七髮忽然笑起來。

  仰天狂笑。

  「原來你們都是合在一起來坑我的!」七髮豪笑道,「這樣貧僧還有什麼話說!」

  石斷眉第一個就跳了起來:「賊禿驢!原來是你幹的好事,你害得我們幾乎要替你頂罪!」

  七髮禪師的短髮根根豎立如戟,一字一句地道:「貧僧落入你們的局裡,無話可說!」

  「我有話說。」盂隨園忽道。

  顧佛影道:「只待大人一聲令下。」

  「兇手的身影不錯是像七髮大師,」孟隨園道,「可是那兇手說話的聲調,卻很像這位姓蔡的朋友。」

  這一來,眾人的目光,又望向蔡旋鐘。

  蔡旋鐘摸摸鼻子:「你的頭髮很長。」

  孟隨園道:「我一向不喜歡剪髮。」

  蔡旋鐘冷冷地道:「看來,你的舌頭一定更長。」

  孟隨園居然也臉不改容:「何以見得?」

  蔡旋鐘道:「我跟你先前有冤?」

  孟隨園道:「在殺我全家之前,咱們無冤。」

  蔡旋鐘道:「有仇?」

  孟隨園搖首。

  蔡旋鐘道:「那我想不透你為何要誣陷我。像你這種人。舌頭要不是太長,怎會說出這種話來?」

  「我也不想誣陷你,」孟隨園道,「可是我明明聽見是你的聲音。」

  石斷眉忽道:「兇手到底有幾個人?」

  「等一等。」孟隨園不回答他的問話,反說,「有一點很重要:兇手的武器,卻是一柄鋼叉。」

  他這句話一出,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石斷眉背後斜插的鋼叉上。

  石斷眉的臉色變了。

  「絕對不可能。」石斷眉大聲地道,「他說謊!」

  孟隨園反問:「我為什麼要說謊?」

  石斷眉怒道:「因為我不是兇手!」

  孟隨園疾問:「你的確用這柄叉殺我。」

  「孟家的人根本就不是死在鋼叉下,」石斷眉吼道,「如果是我動的手,他的胸膛豈止一個血洞而已!」

  追命忽道:「可是在場一名押解差官,的確是背後著了一叉,破胸而歿的。」

  「你別含血噴人!」石斷眉怒不可遏,「押解的七名差役,無一是給叉死的。」

  「我有證據!」孟隨園突然大聲道,「你別衝動!」

  七髮、斷眉、蔡旋鐘一齊問:「什麼證據!?」

  孟隨園忽然笑了:「殺人的證據。」

  他笑意詭異,突然出手,抓住顧佛影的右手,「嘶」地一聲,扯下了他一爿袖子。

  只見顧佛影右腕上,赫然有一道傷痕,新痂剛結,尚未痊癒。

  孟隨園厲聲道:「那天他暗算我,我負傷之餘,也刺了兇手一劍,就在他的右腕上。」

  石斷眉猛然喝道:「好傢伙!原來是你!」

  顧佛影用力一掙,孟隨園雙手擒拿,緊緊不放,顧佛影氣呼呼的道:「不是我!出事那天,我根本不在枯柳屯!」

  石斷眉叱道:「口說無憑!你還是趁早認了!」

  顧佛影掙扎道:「我有人證。」

  追命即問:「誰?」

  顧佛影急得額上冒汗:「游公子。」

  石斷眉冷笑道:「你們是一伙人,他自然會幫你說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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