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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


  ▼第二十二章 秦時明月漢時關

  方邪真長歎道,「其實,我還欠公子一次救命之恩。」

  池日暮卻赧然道,「這件事,快莫要再提了,你也在洛陽道上,救了我一命──我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一些事,很對不起方兄。」

  方邪真左眉一挑道:「怎麼說?」

  「譬如──」池日暮遲疑的道:「沒有我對方兄力邀,也許,方兄家人就不致遭厄運了──」

  「殺我父和小弟的兇手,讓我找出來,我必不容他!」方邪真目中殺機大現,「不過,這些也許都是劫數難逃,早知如此,不如我早些加入蘭亭──現在,說句坦誠的話,我也要憑藉池家的實力,來報我這個血海深仇。」

  池日暮臉色很有些惶愧,半晌才問:「──你說的,還有那些條件?」

  方邪真臉上出現毅然之色:「我行事,必先請示予你,但我祈求公子讓我掌有實權,必要時可先斬後奏,對蘭亭池府組織的人事,能全面革新、除舊佈新!」

  他決然地道:「蘭亭之所以不如人,為小碧湖等之勢力侵擾,主要是因為未能自強,內患百病!要成大業,夫欲善其工,必先利其器,池府結構已病入膏肓,必須要徹底醫治根除不可!」

  池日暮臉上露出重託的神色,堅決地道:「好,這樣使池家起死回生的事,就交給方兄了,我池日暮有一日命,就捨命支持。」

  方邪真眼睛發了亮。

  一個人被信任,是件稱心的事。

  能被重用,更是賞心樂事。

  連方邪真也不例外。

  ──他的避世,也許只是為了不想捲入無謂的是非和鬥爭裡,要是能被人信重,握有呼風喚雨的權力,誰不願把熱血之心、一身本領,作全力以赴的投注、

  「我還有一個條件。」方邪真說這件事時特別凝重。

  「你說。」池日暮知道是大事。

  「如果我們手腕被毒蛇咬了,為了要驅毒,必須要放血去毒;假若我們被毒箭射中,為了要祛毒,也定要剜去腐肉,才能療毒。」方邪真先作譬喻,然後才說出重點:「蘭亭池家之所以不夠別人強,是因為瘀血太多,病情太重,以致毒力蔓延,積弱難返,要徹底改頭換面,必須要不怕犧牲,不惜代價。」

  池日暮長吸了一口氣,眼睛發出決然的光芒:「有方兄協助,我不怕犧牲、不惜代價。」

  方邪真逼視他道:「你有決心?」

  「我有!」池日暮即道。

  「你敢壯士斷腕?」

  「錚」的一聲,池日暮抽出了劍,伸出左腕,舉起了劍,厲聲道:「假如我這腕子有毒,只要方兄示下,我立即斬斷,決不顧惜!」

  方邪真一把抓住他的手,「毒不在你的手上,」池日暮還在激動的喘氣,方邪真道:「你是中興池家的人,不可妄自殘害自己。」

  池日暮問:「請問方兄,毒在何處?」

  「驅毒的事,由我來做,」方邪真道:「我只是要公子答應我一件事。」

  池日暮道:「你說。」

  方邪真道:「殺掉池府中的一個人。」

  池日暮一怔:「這──」

  方邪真凝視他道,「這可能是你的親人,也可能是你的愛將,可都是毒素的來源,你捨不捨得?」

  「我──」池日暮遲疑了。

  「別忘了,只要毒素在體內,就沒有徹底痊癒這回事。」方邪真斷然地道。

  「好。」池日暮咬牙道,「我說過,除了大哥和大嫂,你高興要殺誰都可以──」

  「我不高興。殺人只是件逼不得已的事,絕不是令人高興的事情。」方邪真截道,「你可以放心,池大公子雙足殘廢,無法主事,但對蘭亭運作並無妨礙。大夫人更是蘭質慧心,人緣素佳,對池家只有利無害。」

  池日暮懷疑地道:「可是──那麼你要殺的是誰?」

  「這你可別管,以免打草驚蛇。」方邪真一笑道:「何況,我還不知有沒有命來殺他。」

  池日暮更是狐疑,只道:「好,我可以不問,不過──我不明白方兄的最後一句。」

  方邪真道:「因為我在全身投入池家之前,還得先去做一件事,」他頓了一頓,又道:「我做這件事,不一定還會有命回來。」

  池日暮想了想,恍悟道:「你要去相思林?」

  方邪真道:「是。」

  池日暮道:「方兄,盂隨園案其實與你無關,你是不必去冒這個險的,七髮雖然是我們的人,不過,萬一孟案跟他有關,他也會為保存自己性命而不甘受戮的,加上蔡旋鐘和石斷眉,都是武林中有數的高手,你這樣冒險犯難,值不值得──?」

  方邪真沒有聽下去:「我也不只為了要弄清楚孟隨園的滅門慘案,同時也不願見追命孤身作戰,我意已決,你不必相勸了。」

  「好,我不勸你,」池日暮即道,「池家的人,如你需要,可任由你調動,或能作臂助。」

  「不需要,人多反累事。」方邪真道:「在我趕去相思林之間,倒有一個要求。」

  「這不是條件,」方邪真解釋道,「這只是要求。」

  「你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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