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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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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夕急道:「他不能死。」池日暮向七髮禪師一點頭。這時連洪三熱也打馬狂奔,要急截住那人下毒手,可是又怎來得及? 那人已一槍刺落。 地上的方邪真卻勉力翻了翻身,槍刺空,再刺。 七髮禪師的眼睛突然睜大,發出火焰一般的光芒。 他在身前懸掛的口袋裡一掏,竟掏出一把小弓。 火紅色的小弓。 他反手往髮上一拔,然後搭箭。 他的「箭」竟是一根頭髮。 奇怪的是他的短髮裡竟隱伏了這麼一根長髮。 「嗖」的一聲,這根頭髮射了出去。 頭髮居然給他拉成一條直線,不知是因為太細還是火光太耀眼之故,髮已離弓,就再也難以辨認了。 可是那使鉤鐮槍的人忽然撫臂,大叫一聲,那攙起回萬雷的人,很急逼的說了幾句話,也扶著這使槍的人,施展輕功,飛掠而去。 七髮還要張弓,池日暮大喝道:「不必了!救人要緊!」 小白這才趕到。 地上的回萬雷,還有那兩個來得快去得也快的人,都不在了,地上只剩下了方邪真,還有一具少掉半邊臉的屍體,左半身子已沾著了火。 顏夕也掠出了車來,她看見方邪真倒在地上,藍絲巾半鬆的紮著,皓白的手腕還帶著她的翠玉鐲子,一時情急,俯下身去,只顧搖著他淒切地問:「方謝謝,謝謝,你醒醒,你醒醒。」 池日暮一看,退了一步,皺起了眉頭。 洪三熱也趕過來看了看,怒道:「你若早些加入蘭亭,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顏夕轉過身來,腮邊有淚痕,問:「他是被誰殺的?」 小白眼中閃過忿意:「我只看見回萬雷,但他也倒下去了。」 七髮禪師忽沉聲道:「大夫人,他並沒有死,他只是中了毒。」 顏夕乍驚乍喜,忙向七髮禪師道:「大師,你救救他,請你救救他。」 七髮禪師退後一步,有點躊躇的道:「這──」 顏夕轉向池日暮,眼中儘是情切的哀求。 池日暮乾咳了一聲,向七髮禪師道:「大師,煩你出手相救。」 七髮禪師俯身把脈,又解開衣襟,按撫方邪真的前胸,再翻轉過來,視察他背後的傷。 然後,七髮禪師搖了搖頭,又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喟然長嘆。 顏夕滿目是淚。 方邪真雙目緊閉,臉色青白,不省人事。 七髮禪師萎然地徐立起來,向池日暮低聲道:「公子,請過來細議。」 池日暮跟他走離了幾步,小白不放心,要跟上來,池日暮說:「我與大師有要事商議,你先替方少俠護法。」 小白道:「是。」仍在遠遠監視七髮禪師。七髮禪師來了只有半天,黑旋風小白和洪三熱當然對他都不甚信任。 池日暮見小白退去,便問:「大師有何見教?」 七髮禪師身上的衣袍、頭上的短髮、眼裡的厲芒,被火光一映,都現出奇異的幻彩:「你真的要救方邪真?」 池日暮被問得怔了一怔,道:「大師何有此問?」 七髮禪師合什道:「自來煩惱,由人自招,公子要救方邪真,大夫人跟方邪真只怕還有些夙緣未了,公子此舉,會不會是自尋煩惱?」說罷用一雙異烈的眼神,望著池日暮。 池日暮被他這一說,再一看,心頭掠起好一陣子的紊亂,竟不敢面對這奇僧的眼神,好一會才道:「不管如何,方少俠是我們極需要用的奇才,我們不能見死不救。」 七髮禪師笑了笑,慈和地道:「救了他,日後他仍未必為公子所用。假如現在把他置之不理,我們也不算殺他,但他卻是死定了。」 池日暮沉吟道:「大師的意思是說:他不該救?」 七髮禪師垂目道:「救與不救,全憑公子定奪。公子是中興昌大池家的明主,貧僧唯公子之意是從。」他低眉垂眼的時候,立即殺氣全消,變作一修行深厚的高僧。 池日暮咬一咬唇,道:「且不管他加不加入我們池家,至少不會與我們為敵,有他在,至少對回、游、葛三家有威脅。」 七髮禪師合什,緩緩的道:「假如在他復原之後,竟加入葛、回、游三家,與公子作對呢?」 池日暮變色道:「這──不會罷?」 七髮嘆了口氣:「公子真的要救活此人?」 池日暮心裡十分猶疑,口裡卻道:「還是救了再說罷。」七髮目雖低垂,但似在眼皮子裡觀察他,又問:「公子絕不後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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