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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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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邪真又發現了一件事: 這對殺手兄弟裏,哥哥對評斷事物是非,十分理智,但對自己卻不肯深責,常說,「那又不是我的錯」;弟弟則較衝動純真,但觀察力入微,恐猶在其兄之上,不過卻很肯認可別人的長處。 方邪真正在這樣想的時候,忽聽神不知又道:「我知道你為什麼在看天色。」 方邪真故意問:「為什麼?」 神不知道:「天意就是人心,天色就是人情。你要從雲彩的變化裏,看出這一戰的結果。」 方邪真心中暗佩,只道:「你看呢?」 這次神不知沒有說話,鬼不覺已搶著道:「這人該你來殺還是我殺?」 神不知冷冷的道:「你殺不來,我才殺。」 鬼不覺怒道:「誰說我殺不來!?」 神不知好像幸災樂禍:「你根本還沒找到他的破綻。」 鬼不覺大聲吼道:「有。」 他接下去便說了一句讓方邪真心頭一緊的話:「他在想念那個依依樓的女人!他要是知道他那個惜惜現在正遇到什麼事情,你想他還會沒有破綻嗎!」 方邪真臉色大變。 他的手一震,已按在劍柄上,上身也挺了起來,就在這一剎那間,他不自覺地露出了破綻,也在這一剎那間,鬼不覺就向他發動了攻擊。 發動了可怕的攻擊。 *** 顏夕見方邪真走出月門,憂心怔忡,再看看天色,更憂形於色,幾乎碰倒了一盤綠珠墜玉樓。 她想了想,下了決心似的咬了咬唇,把錦羅兜束在髮上,放下了花藍和剪鋤,摸了摸懷中的短劍,稍挽了挽衣袖,整了整衣角,就要跟著走出去。 忽然,背後有一個聲音呼喚:「夕兒。」 顏夕心神一凜。 她聽出是她丈夫的聲音。 她回頭就看見了池日麗,正推車要從曲廊到後院來,在較昏暗的走廊裏,池日麗顯得格外蒼白,推車時眉心緊皺著,薄唇緊抿著,顯得很有些吃力。 顏夕一見,心生不忍,馬上走了過去,幫他推動輪椅。 「你要出去?」池日麗很和緩的問:「要去哪裏?」 「也沒想去哪裏。」說這句話的時候,顏夕還不知道要不要,或該不該告訴他自己的心思,但前面的話已經這樣說了,接下去只好道:「只不過想隨便走走。」 「隨便走走。」池日麗漫聲重覆了這句話。 「你看那天色,」顏夕挽起袖子,用尾指斜指遠處:她不敢直接用手指指天,因為她覺得那是對天不敬──武林中除了像白愁飛這等人物竟用「三指彈天」這種名字為絕招之外,大多數人,都覺得天意難辨,天威難抗,天命難違,誰都不怕得罪人,但都不敢得罪天。 可是,真正會害人的,到底是人還是天? 不管如何,池日麗真的仰首看了看天色,道:「好大的威殺之氣!此前有位古大俠說過:這是個殺人的好天氣!」 池日麗這樣一說,顏夕就微微變了臉色。 「你擔心?」池日麗柔和的問。 「這樣的天氣,」顏夕不安的道,「我總擔心有事情發生。」 池日麗似在觀察顏夕:「我聽說有兩個人,已來了洛陽。」 顏夕忽然生起一種驚懼的感覺:「什麼人?」 「神不知,鬼不覺。」 「他們!?」顏夕一驚而道:「是誰聘用了他們?」 「現在還不知道,」池日麗垂首看自己的雙手,一雙蒼白秀麗修長雅潔的手:「可惜不知道是哪一家請來的。」 「如果他們要下手……」顏夕盡力使自己的聲音顯得輕為平靜一些,「他們會先選誰下手?」 「方邪真。」池日麗毫不猶豫的就答:「如果他們要向池家下手,第一個目標就是方少俠,因為誰都知道,近日來蘭亭的勢力擴張,主要是來自方少俠的策略與助力;要毀蘭亭,就得先殺顏夕;要殺顏夕,先得除去池日暮;要除池日暮,則須先解決方邪真。」 他苦笑又道:「而我,只是一個不中用的人,沒有一殺的價值。」 顏夕不由自主的去握池日麗的手。那蒼白無力的手。「你不要這樣說……我們都是因為你,才為蘭亭做一切的事。你就是蘭亭,蘭亭就是你,你才是最重要的。」 池日麗忽一笑,輕輕拍拍顏夕的手,道:「就算他們不是想先向蘭亭開刀,也會先殺方邪真,因為,而今洛陽四大世家裏,誰都知道,方邪真舉足輕重,是個必殺之敵,或者,是個必交的朋友!」 「你看……方少俠的武功足以應付他們嗎?」顏夕忍不住問了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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