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破陣 | 上頁 下頁 |
| 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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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愛一朵 「我不管!」胡蝶夢索性撒賴了起來,「就只有你能當大俠,我就不能當殺手!?」 方邪真嘆了一口氣。 「好,妳要當殺手,妳當吧。」 說著,便往江邊走去。 「嗖」的一聲,蝴蝶夢扁了嘴唇兒,持刀一攔。 「你別忘了:我是殺手,我要殺你!」 方邪真站定,看了看她,心中生起了一陣隱隱的疼,所以他又不去看她,只看江,看風,看雲,看荻蘆飛花去。 花飛去。 「好,」他逆來順受的道:「那妳說說看:為什麼要殺我?」 「有人付我錢,」蝴蝶夢的刀色和她臉色一樣白,「我自然便要殺你。」 方邪真微微笑了。 他只有一絲絲笑意,但眉宇間就有點飛飛的了,俊得直教人頓時浮想聯翩起來。 「殺我是為了錢?」 他好像覺得很好笑,很幼稚:「那可不像妳。」 蝴蝶夢就更氣了。 她噘著唇,氣鼓鼓地道:「你害死了我的同門,我要為他報仇!」 她原以為方邪真會問她是誰。 但方邪真卻說: 「石斷眉?」他仍天淡雲閒,且有諷世意味的補充道:「你跟這種人為伍,沒的辱沒了妳。」 他微吁了一口氣:「這又何必呢!」 胡蝶夢正要懊惱,但聽到末了一句,轉嗔為喜:「怎麼樣?你還是關心我的!」 方邪真展了展眉毛:「我只是覺得妳不必淪落到這地步。」 胡蝶夢又頓了頓腳,咬著唇道:「你管我!」 方邪真只攤了攤手掌:「好,反正我也管不了妳。──那是妳的事。」 胡蝶夢眼眸裏彷彿漾起了兩個悠悠的夢,「你說不在乎,但還是一直關心我。」 方邪真也無意申辯,又準備要走了:「我關心妳?」 胡蝶夢可急了:「你若不關心我,剛才為啥又為我嘆氣?」 方邪真滿不在乎的道:「我看到一個富人而今淪落為乞丐,一隻狗長了滿身蝨子,我也會為他嘆氣。」 胡蝶夢又氣得漾起了淚花:「你明明關心我,偏又不敢承認!」 方邪真心不在焉的說:「好好好,妳說啥都可以,但就別擋住我。我要渡江去。」舉步欲行。 胡蝶夢一張手攔住了他,幽怨的道:「你就那麼匆匆嗎?多待片刻也不行!」 方邪真冷然哂道:「匆匆?一切都是拜你們所賜。」 胡蝶夢倒是一怔:「你要趕路,又關我們什麼事?」 「當然關事。」方邪真說,「妳可知道妳為何加入『秦時明月漢時關』時間雖短,但卻能迅速冒升到第四把交椅的理由嗎?」 蝴蝶夢道:「因為我武功高強,老六馬臉沈淒旋,老七牛頭袁煎炸、還有老五錦鼠王井樹,全不是我的對手。」 她說的有點得意洋洋。 方邪真只冷冷地道:「要得到秦時明月漢時關的信任,不能光靠打。」 胡蝶夢道:「那是我辦事能力強。『攻守自如』的舒伯德,誰敢惹他?但他卻是我刀下亡魂。『急驚風』巴比隆、『霎時去』梁愛孫、『風雲第一矛』赫怒雪,全一併兒死在我刀下;至於『石火』巴坭、『電光』牛敦,也一樣給我殺了。除了我,能有幾人辦得到、殺得了這些窮凶極惡、武功高名頭響的大豪?」 說著,她更沾沾自喜。 方邪真笑了笑,神情更冷,笑意更哂:「舒伯德看人使一招,便學學招;見人打一場,便得其人武功精髓,還算是個天才橫溢的人物;巴坭、牛敦,只擅於暗算、埋伏、偷襲人,一生未正式打過一場實戰硬仗,本來戰力就不算高;至於那些什麼風呀、雨呀、雲呀、雪呀,名頭夠響,架子夠大,也只能吹吹牛皮,在婦孺井市間威風一陣子的騙人傢伙,風靡即逝,不堪久長,以前在大名府驚怖大將軍麾下搖旗吶喊,後來又跟查叫天帳前作威作福,他們六人哪怕是一齊上也成不了氣候,妳殺了他們,不叫戰績,這跟童貫訛稱帶兵打仗,其實只領軍隊到處去漁掠百姓,刮了大筆財物,用了一小部分去跟流寇『買』回來一座滿目瘡痍的空城,用來搶功欺君,是同一個貨色。──難道那也叫做『戰績』嗎?」 胡蝶夢聽了,本來氣得粉臉都紅了起來,忽然垂目,長睫對剪,然後抬頭一笑道:「反正,我讚的你都一定貶──就跟往昔一樣。」 方邪真亦不申辯,只淡淡的道:「隨妳怎麼說,我只是要你清楚一件事:秦明月和關時漢,是東南小朝廷朱勔父子的旗下大將,暗中豢養的殺手──由於他們太強了,連朱氏父子也控制不住,妳好端端的卻加盟這種殺手組織,殺再多的人,立再大的功,我也不以此為喜,那只能算是災難,希望妳好自為之。」 蝴蝶夢換了個角度細看方邪真,這一次,她看得很詳細,還看的側過了臉,轉下幾次眼,又洋洋自得的道:「我知道了。」 方邪真沒好氣的看著她。 「你妒忌。」 她說。 很肯定的。 方邪真想說些什麼,又忍了下來,只好負手去看天上的雲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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