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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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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方覺曉除了口邊又添了兩縷血跡外,耳孔也正淌著血,但他完全忘了自己曾受傷,只呆呆怔怔看著「神劍」蕭亮掀起的額骨和臉上的血。 蕭亮喘息笑道:「我……我贏了他,但我……我不能殺他,他……」 方覺曉的聲音裏有一種出奇的悲哀:「因為他的上一代,曾對你有過微薄的恩情。」 蕭亮正喘著氣,點頭。 方覺曉恨聲道:「但他卻對你下了毒手!」 蕭亮只反問了一句:「他……他逃走了沒有?」 方覺曉道:「逃走了。」 蕭亮沒有神采的眼珠翻了翻,似有所安慰:「總……總不能……因我而死……」 方覺曉咬了咬牙,大聲道:「他已經逃走了,是走到好遠好遠的地方去了,你,你放心吧!」 蕭亮的五官似乎因感覺到徹骨的疼痛而痙攣在一起,「我看……我的夢……要醒了。」 方覺曉哀痛地道:「不,你才剛剛入睡,剛剛要入睡……你的傷根本不重。」 蕭亮苦笑,「怕真的是睡了,沒有……夢了……」 方覺曉忽道:「你騙了我。」 蕭亮因痛楚刺戳著他的神經,沒能說出話來。 方覺曉道:「你的武功明明在我之上,但你跟我決鬥時,假裝輸了給我,才致受傷……剛才我們兩人一起截擊趙燕俠,你傷得比我重,但還是你才能截得住他。」 蕭亮微微張著眼,苦笑著,他一張開口,血水就由他嘴裏淌出來,但他還是說:「你……你也騙了我。」 方覺曉問:「我騙你什麼?」 蕭亮露出了更多的一點笑意,「你也留了手。」 忽然,他握住方覺曉的手指,緊了一緊,「哈啾」地一聲,仰天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令他臉上的血水,都噴濺了開來,有些還噴到方覺曉的身上,以致方覺曉白衫上腥紅點點,這一下噴嚏之後,蕭亮再也沒有動過,但他的手指,仍緊緊握著方覺曉的手,並沒有鬆開來。 這時候,一陣稀疏的晨雨,大點大點的滴了下來。 方覺曉俯視著蕭亮,良久,發出一種低沉沉的悲鳴。由於聲音冗長悲哀,恰似一個夏夜裏的呵欠,充滿了人生的無奈與寂寞。 *** 「神劍」蕭亮死了。 蕭亮的枉死令冷血的鬥志像燃燒的花海,燒痛了他的意志肌骨! 冷血的武功,練的就是愈在憤怒中出手愈如神助的劍意。 他過去夾擊吳鐵翼。 吳鐵翼又挨了追命一記掃腿,折了足踝,跌倒在地。 吳鐵翼大喊道:「別殺我,別殺我──藏寶只我一個人知道,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天際「轟」地起了一個雷響。 追命道:「我們不殺你,但要抓你歸案──」 話未講完,忽聽離離尖聲道:「我要殺你──」 緋影一閃,纖巧的身影亮著金劍,就要竄去刺殺吳鐵翼,追命忙一把手挽住,道:「你聽我說,離離──」 突然之間,眼前金光一寒,短劍已交叉抵住自己的咽喉。 這下變生肘腋,追命完全怔住。 連冷血也呆注。 同時間,一聲驚叫,回頭一看,只見習玫紅也自後被一柄藍殷殷的匕首橫貼在雪白的脖子上。 這剎那之間,追命、習玫紅同時受制。 出手的人分別是離離和小去。 這時大局本已定:花海成灰燼,只餘下劈劈啪啪坍倒的焚枝與火星,趙燕俠和吳鐵翼的部下,伏誅的伏誅,負傷的負傷,活著的全部投降。 只聽馬嘶震起,四匹快馬,馳入谷中,四匹馬上只有兩匹馬有人,馬上的人各騎一馬牽另一馬漸漸馳近。 馬上的兩人,正是呼延五十和呼年也兩個武將。 雨洒在每一個人的身上。 *** 吳鐵翼絕處逢生,跳了起來,咆哮道:「殺,殺,給我殺──」 離離的臉色帶有惶惑與哀愁,她緊持雙劍,大聲道:「爹爹,不要再作孽了,我求你,不要再作孽了──」 「這是我最後一次救你了。」 吳鐵翼聽了這句話,臉上露出一種彷彿要與天下人為敵的狠毒表情來。他只冷冷地道:「好,好──」 在這局勢急遽直下之際,冷血雖未弄清楚救三師兄的女子怎麼一下子變成了禍患,但他已跨前一步,攔住吳鐵翼,鉗制他的猝起發難。 其實身受方覺曉一擊及追命二度力創的吳鐵翼,也深知自己失去了發難的能力。 如果此刻的他還萌生希望,希望僅是建立在離離與小去的刀劍之下。 所以他的身形凝住。 他以一雙極度渴求希翼的眼神望著離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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