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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三


  ▼第五章 曉雪

  黑暗的密室內,交手只一招。

  李鱷淚感覺到李玄衣飛身過來。

  李鱷淚立即出劍!

  他這一劍懷著必殺的氣勢!

  「哧」地一聲,劍刺入李玄衣腹內。

  李鱷淚正大喜之際,李玄衣竟直逼而來,劍鋒穿過身體,但在這瞬息間李玄衣已制住了他七大要穴。

  李鱷淚長噫一聲,癱瘓了。

  李玄衣竟拼著身體被劍貫穿,來生擒他。

  他長歎道:「你殺了我吧。」

  李玄衣咳著,艱辛地說:「我無權殺你。」

  李鱷淚聽到李玄衣身上的血滴落地上的聲音。「原來你拼起命來……比冷血還狠!」

  李玄衣呻吟道:「你的武功高,我不犧牲一些……斷斷擒你不住。」

  李鱷淚喘息道:「以你武功,要抓我,是不容易……但要殺我,卻不難!」

  李玄衣歎息道:「怎麼你們這些人……動不動就說要殺人,連對自己的性命也不例外?」

  兩人在黑暗中雖看不見彼此,但都很惜重對方。

  李鱷淚好半晌才問道:「你一生中……難道……從來沒想到要殺誰?」

  「有……」李玄衣沉痛地道,「有一個……」

  話未說完,他已打開了門,把李鱷淚押了出去。

  李鱷淚的部屬見主腦已就擒,更不敢有異動,冷血眾人見李玄衣勝,自是大喜,忽見他腹中還嵌了一把劍,大驚掠近,疾戳李玄衣傷口附近數穴,再拔劍敷藥,消毒療傷。

  李玄衣苦笑道:「我……我擒住了他!」

  文張忽喝令:「殺了!」

  隨來的人都拔刀撲上。

  李玄衣怒叱道:「住手!」

  大家都停了手,轉頭望向文張。

  文張沉下了臉,問:「為什麼?!」

  李玄衣昂然道:「人是我抓的,我要把他押回京城,依法審訊!」

  文張冷笑道:「你敢違抗聖旨?」

  李玄衣一愕,冷血向他點了點頭,道:「聖旨剛下過,勒令斬殺李鱷淚。」

  李玄衣一陣迷茫,一人閃身而至,一刀扎入李鱷淚後心,李鱷淚長嚎一聲,真氣一衝,所封的穴道竟全被撞開,返首瞪視,見是關小趣,睚眥皆裂地道:「你們,要,滅口──!」

  但關小趣對準他心口又刺了一刀,李鱷淚血濺當堂,終於慘死。

  李玄衣和冷血知道傅宗書的用意,此事既然功敗垂成,是要殺李鱷淚滅口,卻不料李鱷淚也早有預感,把內情已向他們透露泰半。

  李玄衣瞪視關小趣,怒道:「你這小人!」

  關小趣退了一步,道:「我是聽旨行事。」

  冷血逼前一步,此際,他倒真想殺了這個卑鄙小人,但忽聽丁裳衣叫道:「小趣!」原來唐肯已向丁裳衣提起這人就是關飛渡的弟弟。

  關小趣見一個粉妝玉琢的女子喚他,也不知是誰,高風亮道:「小彈弓,她就是你哥哥關飛渡的紅粉知己丁姑娘,令兄……托丁姑娘看顧你。」

  關小趣知道李鱷淚向李玄衣等道出骷髏畫的秘密,一旦事敗,一定會殺自己滅口,所以借聖命先下手為強,誅殺李鱷淚,也知道冷血等不會放過自己,見敵對群中居然有個「自己人」,忙喜而趨前道:「丁姊姊,大哥跟我提起過妳。」

  冷血見此,知道丁裳衣執意保護關飛渡的一切名譽親屬,也不想節外生枝。文張見自己任務已經完成,揚聲道:「擺駕。」便跟同來的人揚長而去。

  李玄衣止了血包紮好傷口之後,把李鱷淚的部下分批遣走,還打點好衙裏一切,跟鄉民交代清楚,他是公門中人,對這方面自是熟稔有餘,加上冷血從旁協助,倒是駕輕就熟。

  他們想到每日誠惶誠恐的鄉民以為限期將到,方知是免繳,那種驚喜之情,李玄衣和冷血看在眼裏心中都有了安慰。

  到半夜他們才回到「神威鏢局」,李玄衣、冷血二人受傷都重,互相扶持,俟近鏢局,就聽到高風亮喜氣洋溢的聲音:

  「來呀,快快把招牌換上,咱們這裏,是皇上賜封的鏢局啦。」

  「勇師弟,快把這一帶裏裏外外的江湖朋友,鄉紳父老的名冊拿來,咱們明天就發帖子,大大鋪張一番。」

  「皇上真是聖明,皇天有眼,我終於沒辱沒了先父留下來這當家業!」

  李玄衣和冷血見高風亮渾忘了傷勢與疲憊,在指揮吩咐家人在張燈結綵,心中都不免有所感觸。

  冷血道:「這麼多條人命,這麼大的冤屈,這麼久的亡命,一個聖旨下來,追封補過,便什麼都不記在懷裏了。……無怪乎人說:平民百姓的生死還敵不上達官貴人的一個噴嚏。」

  李玄衣勸解道:「高局主不記仇,不記恨,感恩不記怨,那是他君子之風,海量汪涵。」

  兩人步近大門,忽聽唐肯問高風亮:「局主,吳勝……吳鏢頭還在獄裏,不知……」

  只聽高風亮不悅地道:「這就別管他了!皇上自會派人查明,遲早定必放他出來,急也沒用啊!」

  唐肯囁嚅道:「可是……吳鏢頭跟我們是同案的,照理應該也一併獲赦才是……我們要不要派人去查查?」

  高風亮沒好氣地道:「查?皇上已說過要查,咱們還多事,萬一激怒了皇上,大家可沒好日子過!」他這段期間過了好一大段壞日子,可想起來都心驚。

  冷血向唐肯招了招手,高風亮因忙著指揮張燈結綵,沒注意到冷血等來了;唐肯引冷血和李玄衣上了樓,斟了杯熱茶,笑得傻乎乎地說:「我去請局主上來。」

  冷血忙道:「不必了。他……也正在忙嘛。」

  這時,忽跳出一名女子,清麗可喜,正是高曉心,唐肯為她介紹過了,高曉心拿出一塊微微泛黃的白布說:「這是那些官差一直要找的東西,卻不知有什麼用途?」

  李玄衣哦了一聲,道:「是老太爺的殮布罷?」

  冷血苦笑道:「我們也不知……」心中一動,掏出了聶千愁臨行時塞給他的卷軸,張開來一看,只見這張人皮上繡著大大小小十來個白骨骷髏,正赴一個豪華酒宴,但見山石亭榭,都未繡得齊全。

  高曉心微呼一聲:「好恐怖……」

  冷血知道手裏拿的是幾個無辜漢子湊在一起的人皮,又不知有什麼用途,心裏難過,把手往桌子一放。

  不料,「骷髏畫」和殮布疊貼在一起之後,竟發出了磷光,冷血忙把兩張畫皮對角揚起,往燈下一映,只見折邊大小完全吻合,而且在骷髏上出現了很多磷光記號,周布於畫上。

  李玄衣讚歎道:「暗花大師不愧為刺青名師,人已埋葬多時,但殮布緊裹,只要據記憶織畫於人皮上,疊合後暗記仍可出現,實在是鬼斧神工!」

  這幅「骷髏畫」是傅宗書憑記憶要李惘中織就的,當然與刺在高處石胸膛的畫大同小異,而今殮布一旦貼上,竟有了一種奇異的作用,那些表示著皇宮防衛的暗記全都隱現出來了。

  冷血喜道:「我把它送回給諸葛先生……」忽把殮布和畫塞到高曉心手裏,側耳細聽。

  只聽樓下傳來一陣緩慢的馬蹄聲,到了「神威鏢局」附近的巷子裏,「噗」地一聲,似一人自馬上摔下。

  冷血和李玄衣都掠起,撐開向南的窗子望下去,只見巷子裏有一匹馬,馬背上沾著血,有一個人,撲倒在雪地裏,雪地染紅,怵自驚心。

  那人披著一大把黑髮。

  李玄衣和冷血對望一眼,翻身下去,扶起那人,驚道:「聶千愁!」

  那傷者已奄奄一息,正是「白髮狂人」聶千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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