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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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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麻雀與鷹 地底下如果有一個巨大的洪爐正在煮著這塊奇地,那麼,現在已到了沸騰的時候了。 地底凹穴的冷熱空氣調轉,已逼到了一個無法容讓的地步,「蓬」地一聲,大量的泥糊與泉水,在泥塘中心飛噴而出! 這一大蓬水花泥石,在半空的午陽下映著奇異的而奪目的光芒,像忽降下一陣五彩繽紛的雨,驟又打落回泥塘上! 然而這雨卻是極酷熱的。 聶千愁的攻擊極烈。 他白髮激揚,撮唇尖嘯、長身而起,居高臨下,葫蘆中白光如電,飛射冷血! 冷血凝立不動。 這下無疑形同飛鷹攫向麻雀。 聶千愁也睹準冷血左腳受傷,難以作出迅速的閃躲,跳避。 他要在熱泥正降下前擊殺冷血,然後再躲開去──這對他和敵手而言,都是一個考驗! 誰通不過這考驗,誰就得死! 但一個真正的高手,都喜歡通過考驗,因為有考驗才有挑戰,有挑戰才有奮發,有奮發才有進步!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對殺手而言,「退步」只有「死」! 熱泥、飛泉,在半空形成一朵奇異灰花! 聶千愁如鷹,攫向冷血! 他能不能在泥水未降下前一瞬,格殺冷血? *** 言有信、言有義拉著葫蘆走,丁裳衣、高風亮、唐肯等完全無法拒抗的跟著走,就似一張無形的網,把他們拖著,完全掙動不得。 他們走了大約二、三里路,言有信不住回頭張望,忽向言有義道:「我們往回路的小徑,轉回去。」 言有義奇道:「為什麼?」 言有信道:「而今李大人、魯大人已往青田鎮上來。不如我們折回青田等候,好過一路上押這些人走易生枝節。」 局風亮、唐肯聽得居然出動李鱷淚也親臨青田鎮,都吃了一驚,心中暗忖:怎會為了這件案子,擺下那麼大的陣仗?! 言有義笑道:「今番我們擒住這三人,可是大功一件。」 言有信道:「可惜。」 言有義問:「可惜什麼?」 言有信道:「這三人卻是『老虎嘯月』所擒的。」 言有義嘿嘿笑了兩聲:「你以為聶千愁還有命回來討功?」 言有信道:「你是說……」 言有義望向天空和枝頭。 蒼穹上有飛鷹振翅。 枝頭上有麻雀。 麻雀縮著首,望著天空翱翔的蒼鷹,不知是在羨慕還是在恐懼? 言有義目光十分冷峻,「如果我沒猜錯,那拿劍的年輕人是……」 他沒說下去,只喃喃地自忖道:「不知道誰是麻雀?誰才是鷹!」 *** 聶千愁撲在半空。 他巨大的身姿遮去了一半的日頭。 冷血在陰影裏。 他沒有退縮,也沒有迎上去。 他突然一掌劈空擊出! 掌力不是擊向聶千愁,而是遙劈濺在半空泥水! 掌力一推之下,炙熱的泥濘飛濺向半空中的聶千愁! 聶千愁功力再高,也不敢被這地底蘊熱已久的泥水淋著,他陡地卸下衣袍,一面舞著,捲去泥水,一面藉力斜飛,落於丈外! 泥水濺射的範圍之外。 他落地的時候,忽覺耳背一陣冷。 他緩緩回過頭去,咽喉抵住了一把劍。 劍鋒明亮。 劍握在冷血的手。 劍鋒冷。 眼光更冷。 聶千愁陡向前疾行一步、 這一步,無疑是等於把喉嚨送上劍鋒。 但冷血也疾退了一步。 劍鋒依然抵上聶千愁咽喉上,連血珠也沒刺出一滴。 聶千愁一甩髮,等於把脖子往劍鋒上一抹。 只是劍尖跟著一圈,待聶千愁停下來的時候,劍鋒仍抵在他的下顎,不過點傷全無。 聶千愁冷笑道,「好劍法。」冷血在他顧著捲開泥水之際已破了他的葫蘆劍影,先一步截住他的退路。「不過卻不敢殺人。」 冷血笑了,他一笑,眼睛就溫暖了起來。「我為什麼要殺你?」話一說完,劍已收回,回身就走。 只留下聶千愁在怔怔發呆,衣上還沾了幾點泥水。 聶千愁嘶聲道:「我要殺你,你為什麼不殺我?你為什麼不殺我!原來冷血的劍已不敢殺人了!」 冷血沒有回頭:「你殺我我就一定要殺你麼?冷血的劍一定要殺人才是冷血的劍麼?」 聶千愁被這問題問得一怔。 冷血一面走著,一面留下一句話:「你還要活下來,看友情從無情變為有情;我也要活下來,那三位被冤枉的朋友,我不能叫他們被人冤枉下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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