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骷髏畫 | 上頁 下頁 |
|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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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有義在高風亮攻出第一刀的時候,他就攻出第一輪快拳。 這一輪快拳追得高風亮迴刀自守。 言有義一輪快拳未完,第二輪快拳又至,高亮風好不容易才接下四、五十拳,第三輪快拳又如石雨般打來。 言有義的拳勢指不折、腕不曲、臂不彎、膊不動,是失傳已久的正宗言家僵屍拳法。 等到第四輪快拳開始的時候,高風亮知道自己再不反擊,只怕沒有機會再反擊的了。 高風亮長吸一口氣。 他吸氣的時候,猛脹紅了臉,血水自在胸膛創口猛飆出來。 然後他就出了刀。 言有義全身骨節,格格作響,就像一具木偶,忽然給人拆散了線一般。 在這剎那之間,他整隻手,軟得像棉一般,竟蛇一樣的纏住了刀身。 刀鋒何等銳利,卻切不入言有義雙臂。 高風亮猝然棄刀,拔草,茅草飛斫而出! 言有義大驚,捲住大刀的雙手一架,奇怪的是,那一記「茅草刀」並沒有經過他的雙手,卻已攻到了他胸前! 言有義驟然吐氣,整個人似突然癟了下去。 但他的胸膛還是飆出一道血箭。 高風亮一擊得手,抄回大刀,再砍。 言有義急退,言有信看在眼裏,登時捨了丁裳衣,迎擊高風亮。 忽聽一人道:「以無厚入有間,庖丁刀法,名不虛傳。」 只聽他淡淡地接下去說:「昔時庖丁解牛,把刀法融為一體,舉手投足皆成韻律,你雖已舉輕若重,刀隨心易,但可惜──」說到這裏,就沒有再說下去了,只聽一陣緩慢的馬蹄聲,馬蹄聲中,隱有一兩聲淒心的狼嗥,似有似無。 高風亮的臉色變了。 開始闖入菊紅院救人的時候他蒙著臉,但眼神炯炯,元氣充沛,精銳逼人。 後來與魯問張互拼受傷,眼中那一股逼人的神采便顯著地消失了。 在擊退言有義之際,他剛又回復那一股神氣。卻聽到那鈴聲話語,整個人都變得緊張,甚至有些恐懼。 丁裳衣也是。 只不過她不是恐懼,而是不再從容淡定了,誰都看得出來她已不寄存任何希望。 ──究竟來的是什麼人呢? 只聽那野獸般的長嗥漸來,但馬蹄聲也得落落,得落落的緩緩逼近…… *** 馬蹄愈漸慢了── 得落落,得拓拓…… 蹄聲漸近── 一匹馬。 一個人。 唐肯一看見那匹馬,就忍不住大叫了一聲,「袁飛呢?」 那匹馬是袁飛騎去的。 現在馬回來,馬上的人已不是袁飛。 唐肯在叫了一聲後,才看清楚那坐在馬上的人。 這人一頭黑髮披肩上,臉無表情,但整個看去令人有一種倦乏的感覺,這人整張臉都是皺紋積聚在一起,可是又不是給人老弱的感覺,就像他的皺紋是五官之上,理應在臉上的。 馬蹄聲終於停了。那人腰畔繫了三個葫蘆,他打開一個的塞子,仰首喝酒。 人卻非常熟悉。 唐肯左看右看,就想不起在何時何地見過這個人──不過這個人,他一定見過。 ──他是誰呢? *** 高風亮一看見這個人,就出現了一種「既生瑜,何先亮」的悲憤神色,他問:「是你?」 披髮人道:「是我。」 高風亮道:「你剛才的話,沒說完。」 披髮人道:「我說可惜。」 高風亮道:「可惜什麼?」 披髮人道:「你刀法已臻巔峰,卻未入化境,但摘葉飛花流水行雲皆可成刀,雖是如此,你卻不能無刀!」 高風亮怔了一怔,長歎道:「是。以無刀勝有刀,還要長時間浸淫,我開的鏢局,俗務煩身,無法專心練刀。」 披髮人道:「所以你因小失大,事業有成,卻失去性命。」 高風亮苦笑道:「神威鏢局是完了,但我還活著。」 披髮人道:「鏢局完了,你也該死了。」 高風亮忍不住恚怒,眼神一熾,道:「你現在是替官府做事?!」 披髮人道:「我只替李大人辦事。」 高風亮道:「你要殺我?」 披髮人緩緩的搖頭,看著他,好像在看一個蠢到無可救藥的人一樣,「打從這件事一開始,你和鏢局的人,早都應該自戕了。一個死定了的人偏偏不死,這不是浪費自己和別人的時間是什麼?」 高風亮慘笑,大刀一揚,道:「你來殺我吧!」 他的刀才揚起,言有信就在搖頭,眼色就像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我想起了!」 唐肯突然大叫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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