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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


  ▼第三部 老虎嘯月
  ▼第一章 白天黑髮晚上白頭

  言有信道:「如果我是你們,我就不逃了,因為前無去路,後有追兵,逃,也是逃不掉的。」

  言有義道:「何必逃得那麼辛苦呢?安安樂樂的束手就擒,不是比作無謂掙扎聰明百倍嗎?」

  蒙面人在車蓬內咳嗽。

  言有信道:「就算你們逃得過我們的聯手合擊,還有『老虎嘯月』聶千愁在等你們,難道你們還鬥得過聶千愁?」他這句話是對車蓬上的丁裳衣說的。

  言有義道:「還有『捕王』李玄衣守在城門,『四大名捕』之一也在城中,這件案子,牽涉頗大,又殺了李大人的兒子,你們怎可能逃得了!」他這句話向車蓬內的蒙面漢說的。

  蒙面人緩緩自車中步出,每一步都看好了才踏下來,彷彿生怕地面上的茅草裏有十七、八隻老虎鉗一般。

  他站穩了,撫了撫胸,深吸一口氣,才說:「言家二位昆仲,大家都是江湖人,這次擺明了是冤情,您們高抬貴手,我等永誌不忘,他日必報!」

  言有義道:「你看我們作得了主嗎?高鏢頭,我看您也無需躲頭藏臉的了,扯下遮簾布,跟我們回去吧!」

  唐肯聽得叫了一聲。

  他一直覺得這人出手義助,身形招法俱頗為熟悉,沒料竟是失蹤多時的「神威鏢局」局主高風亮。

  這時,只見蒙面人緩緩扯去臉罩,月光下,出現一張依然英偉的老臉,嘴邊掛一絲苦笑,道:「我沒瞞過你們。」

  言有信道:「不是沒瞞過我倆,而是誰也遮瞞不過。李大人和李捕王算定你會在這攻打菊紅院消滅無師門裏出現,你果然憋不住,現了形。」

  高風亮沒有答話,他突然用手自胸口用力一拔,拔出了嵌在胸前的鐵梳。

  血水,不住地滲了出來。

  丁裳衣皺眉問:「痛不痛?」她蹙眉的神情,像小母親疼惜孩子的胡鬧,也似小女孩愛惜小狗小貓的淘氣,稚氣隱現在成熟而有韻味的臉容上,端麗得令人輕狂。

  唐肯看得癡了。

  高風亮悶哼道:「痛。」

  然後又笑道:「不過,江湖上的英雄好漢,痛字都是不輕易出口的。」

  丁裳衣微微浮起的笑容。她的臉靨稍大了一些,像滿月時的氣氛,越發襯出紅唇的搶艷,女性的魅力。「痛就痛,有什麼出不出口的。英雄好漢也一樣痛,只有充字號的才啞忍不說!」

  高風亮和丁裳衣這番對答,好似根本沒把言氏兄弟的話放在心裏。

  言有信雙目射出了狂焰。

  高風亮道:「痛歸是痛,但無大礙。大的交妳,小的歸我,如何?」

  丁裳衣點點頭,她用極自然而美麗的手勢,拔下髮上的一支金釵,用唇含著,然後用雙手把頸後的頭髮束起來,束成一個小髻,然後把金釵插入髻去。

  也不知怎的,這月下的姿影,使得言有信、言有義竟不想打斷,是故都沒有立即出手。

  然後丁裳衣道:「好了。」

  轉首向唐肯、袁飛道:「你們去吧。」

  話一說完,劍疾地已到了言有信的咽喉。

  高風亮的大刀也呼地蕩起,飛斬言有義。

  ***

  丁裳衣和高風亮的意思是非常明顯的。

  他們要纏住言氏兄弟,決不死戰,但這一戰結局勝負都難以逆料,他們都希望唐肯和袁飛先走。

  袁飛明白。

  他咬一咬牙飛掠而出,可是唐肯不走。

  唐肯不走,袁飛折了回來。

  「你留在這裏,也沒有用,要洗雪冤屈,就得先逃命再說!」

  唐肯堅定地搖頭。

  「我知道,但我不走。」

  袁飛長歎,終於一跺腳,躍上一匹馬,絕塵而去。

  唐肯也知道憑自己這身低微的武藝,既幫不上丁裳衣、高風亮什麼忙,也沒有什麼用處,留著也是白送死,可是他這種人,就是無法忍受別人為他們拼死,他自己去逃命。

  所以他留下來,已經準備必死。

  高風亮是他的主人,這次冒險闖入菊紅院救他,他不能獨活;至於丁裳衣,奇怪的是,他覺得跟她同時死去,是一種快樂,一種榮幸。

  他自己也不明白何以會有這種想法。

  袁飛走的時候,局面已瞬息數變。

  ***

  丁裳衣的劍雖然突兀,但劍至半途,改刺言有信肩膊。

  因為她還不肯定言有信是敵是友。

  言有信盯住她,一伸手,中指「啪」地彈出,彈歪了劍鋒,猱身進擊,一面低聲道:「妳儘管走,到脾腹村灌木林裏等著。」

  丁裳衣抿了抿嘴,道:「你放我們一起走。」

  言有信目光閃動,怫然道:「只有妳可以走!聽著,我只放妳走!」

  丁裳衣冷然道:「為什麼?」

  言有信一雙森冷的眼睛迅速遊過她的身子一遭,道:「你很快就會知道,我為什麼對妳這樣好。」

  他們邊交手邊說了這幾句話,高風亮和言有義那邊已分出勝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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