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骷髏畫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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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突圍 鴇母偕兩個婢女把門推開,眼前出現魯問張臉紅耳赤的與丁裳衣對峙著,不由得錯愕了一下。 只聽魯問張恚怒地道:「丁裳衣,妳再不知悔悟,休怪我無情!」 驀然之間,砰訇數響,四面窗門皆被撞開,每個出口處皆有一人,所有的出口都被封死! 丁裳衣神色不變,一揚袖,燈忽滅! 燈滅之間,錚地一聲,一道劍光已閃著銳芒刺出,刺至一半,燈滅,劍光也倏地不見! 劍光雖已不見,但劍依然刺出! 忽「刷」地一聲,一道光團漸亮,映出了拿火引子者的手,正是魯問張。 魯問張左手持火引子點燭,右手拇、食二指,挾住了丁裳衣的劍尖。 只聽魯問張道:「藍羅剎,妳還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丁裳衣沒有答話,她突然踢起布幔,布幔向魯問張當頭罩下,剎那之間,兩人同時被罩入布幔裏,唐肯望去,只見那布幔像海水一般翻蜷著,卻看不見兩人決戰的情形! 唐肯登時為之急煞。這時整個「菊紅院」上下忽然響起了一片打殺搏鬥的聲響。 忽見「嗤嗤嗤」數聲,那布幔一下子多了一處破洞,一下子又增一條裂縫,那藍汪汪的劍尖映著白光,驚忙一瞥的閃耀一下,立時又沒了影蹤。 唐肯心裏鬆了半口氣:──至少,丁裳衣的劍再也不是給魯問張抓著的。 但他仍不明白魯問張如何能在狹窄得無可施展的布幔籠罩下,如何閃躲騰躍來避開丁裳衣的劍法! 正在他才剛剛放了一點心之際,「呼」地一聲,那布幔像一面撲旋的飛碟斜旋而起,藍影一閃,急躥而出,後面緊追著的是森冷的劍光! 劍原來已在魯問張的手裏。 魯問張長髯激揚,手中劍似靈蛇一樣,追噬丁裳衣。 丁裳衣身形極快,她疾掠之時,披風成一張鐵片也似的激揚開來,但劍尖就往她披風之隙刺進去。 丁裳衣迅速往前掠,但門口已有三、四名衙役持刀守著,那鴇母和婢女早已被砍倒在地,丁裳衣自度可以在三招內把這幾人擊倒,但背後的劍已逼近她的肌膚,她連半招的時間也沒有。 她身形一轉,轉向窗櫺,那兒也有人把守著,她立即再斜掠出去! 劍已追到! 丁裳衣掠到了衣櫥之前,驀然轉過身子,她一張冷玉似的臉在劍光下映寒! 魯問張眼看這一劍要刺中丁裳衣,劍意未盡,劍勢已收,就在這劍將刺未刺,要中未中之際,丁裳衣雙手一揚,兩道白光急閃,已射向魯問張臉門! 魯問張沉腕一掣,劃了一道劍光,「玎」地震飛一截「掌劍」,另一道「掌劍」卻已襲至臉門,魯問張一偏首,隱閃過劍光,頭髮卻披散了下來。魯問張在江湖上外號「寒夜聞霜」,他不但是進士出身,文才謀略,都有過人之處,而在同期進京考試的人中,只有他可以在比武擂臺中奪魁,由於他文武雙全,文章武略,皆獲當朝鑒品為翹楚,引起七名來自各方應考的高手不服,在雪夜襲擊他。 當時,魯問張與三名朝廷大官圍爐小酌,談詩論詞,正在討論。「雪暮賞梅疏見月」的下一句,魯問張正悠然說:「寒夜聞霜……」忽含笑而止,因為他已聽到夜行人飛上屋頂驚落幾片雪花的聲音。 魯問張笑笑道:「……我去去就回。」出去應七人圍攻之戰,殺三人,傷二人,退二人,回來後把句子接了下去: 雪暮賞梅疏見月 寒夜聞霜笑殺人 故此,魯問張也得了「寒夜聞霜」的雅號,實則意指他「笑殺人」。 他險險躲過丁裳衣兩記「掌劍」,吸一氣,正想說幾句體面話,不料丁裳衣又是一頓足。 這一頓足間,兩道劍光自靴尖激射而出! 魯問張大叫一聲,叮地震劍格飛其一,另一已打入他的右脅裏,他只覺一陣刺痛,怒上心頭,一劍便向丁裳衣胸膛刺下去。 丁裳衣雖然以「靴劍」傷了魯問張,但她卻避不開魯問張這一劍。 驀地哇的一聲大吼,衣櫥裂碎,現出一人,抓住一件衣袍,捲住了劍身,用力一扯! 若在平時,唐肯不但捲不住魯問張的劍,也不可能扯得動魯問張,只是此刻魯問張全沒料到衣櫥裏有人,而且受傷在先,一時把樁不住,直跌入衣櫥裏。 在這瞬息間,魯問張只覺胸部劇痛,他只來得及護著頭和胸,其他身上不知中了多少拳,挨了多少腳。 唐肯一下子把魯問張打入衣櫥裏,借衣服纏捲痛打一輪,全出乎他自己意料之外,這時,那些衙役已全湧了過來。那些衙役一見唐肯自衣櫥衝了出來,都吃了一驚,有幾個衙役戟指大叫:「殺人犯!殺人犯!」 唐肯聽得一愣,他想,自己可沒有殺死那姓魯的官兒呀! 那些衙差也怔了一怔,即刻提刀喊殺衝了過來。 瞧這些人衝過來的神態,倒不是著緊為救魯問張,而彷似只要抓到唐肯或殺了唐肯,也會有重大賞賜一般。 丁裳衣劈手奪回長劍,劍光閃動,已刺倒當先一人,一拉唐肯衣袖疾道:「走!」 唐肯突然發了狠,叫道:「等一等!」居然不退反進,拳打腳踢,擊退四、五人的圍攻,還劈手抓住一個衙役的衣矜,揪了上來,那衙役嚇得臉無人色,手中刀也璫琅落地,搖手叫道:「不關我事,不要殺了,不要殺我……!」 唐肯喝問:「什麼殺人兇手?!」 那衙役愕了一愕:「什麼?」 這時兩名衙差潛近,一名給丁裳衣刺倒。另一名在唐肯臂上砍了一刀,唐肯可拼出了狠勁,一起腳把那人踹飛出去,仍喝道:「為什麼叫我做殺人兇手?!」他原本給栽陷的罪名是「監守自盜,打劫官餉」,幾時又多了一條殺人罪?心中更是耿耿。 那衙役嚇得牙齒打架似的抖哆:「我……我……不……不關我事……上面說你……逃獄……殺了李少爺──」 唐肯虎吼一聲,雙手一撐,把偌大一個人直甩了出去,咆哮道:「好,好!殺人是我!盜餉是我!你們高興判我什麼罪就什麼罪,你們喜歡用什麼刑就什麼刑!」 唐肯身形魁梧剽悍,這一番逼虎跳牆的神威,嚇得包圍者一時不敢搶進,其中一名六扇門捕快似的人沉聲道:「唐肯,你既然知罪,還不快快束手就擒!真要挨到『捕王』李大人親自出馬來降服你才知悔麼?!」 唐肯其實心裏也極害怕,尤其自獄中一旦得釋,何其不希望能不再陷牢裏的非人生活裏!如今又聽聞名震八表的「捕王」李玄衣也參與圍捕行動,明知已難望活命,心中更是驚懼莫名! 唐肯嘶吼一聲,正要豁出了性命衝殺上前,忽然之間,聽得房外不遠處有人慘叫一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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