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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


  龍在田愕然道:「方振眉方公子?老夫邀約已久,但還未來啊!」

  我是誰道:「他與我們同在江南出發,比我們還早三天,照理該到了呀。」

  龍在困苦笑道:「可惜老夫還未恭接到方公子大駕,三位而今千里迢迢來淮北,可有何見教?」

  我是誰道:「虞將軍領兵擊金狗,吾等怎能坐視?我們是特來與龍前輩會合,再報效虞將軍麾下,把金狗子殺出淮北!」

  此語一出,龍在田、信無二、寧知秋,俱為之驚住;金太子、夏侯烈、喀拉圖、完顏濁、錫無后、呼桑克,呼桑各俱臉色大變。

  這樣重要的話,我是誰竟就這樣隨便他說了出來,全場無不動容,有的恨他傷人、有的為之驚心、有人怪他洩露機密、有的覺得他太出言無忌。

  只有沈太公,悠然自得,好像我是誰天生就該在這種場合、這個時候、說這種話一般。

  ***

  金太子和龍在田天生就像是一對死敵,雖然年紀那麼懸殊。

  金太子冷聲道:「你們想要以卵擊石、螳臂擋車麼?」

  龍在田笑道:「敝國的原則素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貴國退出我國疆界,萬事皆休,請太子回去進言幾句。」

  金太子冷笑道:「我能回去,只怕你就沒命回了。」

  龍在田笑道:「匹夫生死,何足惜也,但求金太子體恤兩國軍民,不致兩國大動干戈,殘害生靈。」

  金太子點頭道:「宋國投降,不就成了麼?」

  龍在田不笑了:「金國投降,更為適當。」

  金太子臉色變了,招手,錫無后急至,金太子拔出宋旗,一足踹之於地:「這面旗是我在采石殺宋軍所得的,據知采石之役。你的弟弟龍應潛也歿於其中,說不定他就是力爭奪這面破旗而死,你敢不敢奪回?」

  龍在田長笑,響遏行雲,說:「何懼之有?」

  劍作龍吟,長空化成龍游於天,急劈金太子!

  ***

  龍在田一撲起,我是誰就向沈太公道:「若方振眉在此就好了,咱們就可以好好幹上一場。」

  沈太公未與金太子交過手,於是道:「你勝不了這金狗腿子嗎?」

  我是誰沉聲道:「交手只一招。」

  沈太公道:「如何?」

  我是誰一字一句地道:「我絕勝不過他。」

  沈太公沉吟道:「是的,如果方振眉在就好了,怎麼他還沒來呢?」

  ***

  其實方振眉的確在半天前便已到了。

  春天的花,因冬天剛過而吐蕊,新新的綠葉,布滿枝椏,春天的清涼,帶著輕輕微微的風,吹得方振眉好清爽,所謂「如沐春風」,真是好風如水。

  春花綻放在枝頭,可是春花也綻放在街頭。

  在枝頭的花是花,在街頭的花是人。

  方振眉騎在馬上,悠然自怡,徐徐策馬,行向寧府。就在這時候,一個眼睛笑瞇瞇,辮子又烏又油又亮,穿著小紅襖的女孩子,籃裏都是鮮花,走了上來。

  方振眉歎了一口氣,怎麼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不能在家園欣賞爭妍的花,而要出來拋頭露面,街頭賣花呢?

  方振眉遂又想起那些街頭叫賣的老人,「糖葫蘆啊糖葫蘆」,「磨刀啊磨刀」,「五色線啊五色線」,那些蒼涼的叫賣聲,以及都是皺紋的臉,無家可歸的老人們……方振眉心中又一陣酸楚。彷彿這春天裏,有無盡的冬天。

  不過,這畢竟是春天。

  那女孩子不笑時已夠笑意了,一笑起來,眼睛都瞇住了,像春水一遍,然後嬌滴滴地開口:「公子買花,公子買花,公子買朵花,送給小姐戴、小姐滿心花兒開,公子就買朵花兒栽!」

  方振眉笑笑,這女孩子不但一張好臉孔,還有一張叫人疼的口,誰還會不買的她花呢?方振眉隨手拋了兩錢碎銀子於這女孩子的藍裏,女孩子笑得更開心了,又白又圓的貝齒吐出來開心的字:「謝謝公子,哪,花在這裏,公子盡可撿去。」

  方振眉笑笑道:「我這下行色匆忙,怎有閒有情賞花呢,你留著賣給別人好啦,我看過就算買了。」

  這女孩子甩甩辮子,側著臉蛋兒道:「天氣那麼好,天氣那麼妙,公子為何趕路不住,到處瀏覽不好嗎?這淮北一帶,好風光多得是呢!聽公子口音,怕是來自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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