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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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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陣亡 鐵手雙手按住飛鉈,無及招架,傘刃已入腹腔。 鐵手就在這時發出一聲舖天捲地沛莫可禦的大喝。 傘刃刺入肉三分,鐵手全身真氣凝聚,尖刃幾乎已無法再刺進去,僅再推進了兩分,也就是說,傘尖已刺入鐵手腹中五分! 同時間鐵手那一聲巨喝,劈入唐鐵蕭耳際,剎那間,宛如晴天霹靂,令唐鐵蕭一時之間幾乎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 鐵手雙手仍不能放開飛鉈,但他掃出了一腳。 他掃出那一腳是在巨喝的同時。 唐鐵蕭離他極近,驟聽一聲大喝,失心喪魂,鐵手那一腳,勾中他前腳,他張大了口,卻叫不出聲音來,身形往左側翻落。 其實這局面是鐵手用雙手制住飛鉈,但唐鐵蕭已重創鐵手,唐鐵蕭只中了鐵手一絆,按照情理看來,唐鐵蕭是大大佔了上風。 但是實際情形不是這樣:唐鐵蕭右足一空,即向左側陡跌下去。 因為鐵手代冷血應戰唐鐵蕭時,曾在冷血耳際說了一句話,這句話使到冷血改變了找唐鐵蕭為敵手的決定。 「我找到了他的破綻。」 這是鐵手當時對冷血所說的一句話。 自從唐鐵蕭首次出現在俞鎮瀾府邸,鐵手就注意著他的下盤;第二次在謝自居行居處過見唐鐵蕭,鐵手仍留意他的雙腿;甚至到了吊橋決戰之前,鐵手仍將注意力放在對方一雙腳上。 因為對方行動雖然快捷,但在沉穩方面,不能算是無隙可襲。 鐵手在仔細觀察之下,發現唐鐵蕭的左足鞋面雖是與常人一樣,但從趾型凸露看來,唐鐵蕭左腳有四隻腳趾是對蹠的。 正如川中較偏僻的地域,有一小撮的傜族、擺夷族人生來就有對蹠、蹼膜特殊肢體,而唐鐵蕭就是這樣,左腳尾趾與四趾,中趾與次趾,是分不開來的。 也就是說,唐鐵蕭的左足僅有三隻腳趾! 這在平時,以唐鐵蕭這樣的一個高手,絲毫不構成障礙。 可是此刻卻在這樣的一條飛來橋上決戰。 飛來橋的險峻,令鐵手退無可退,避無可避,只有在橋上硬接飛鉈,盡受牽制。 飛來橋卻也使唐鐵蕭自己一失足,便往深淵裏像夢魘一般掉落。 唐鐵蕭向左側了一側,左足在濕漉的窄橋上已滑出橋板,往下翻了下去,唐鐵蕭這剎那間已明白了怎麼一回事,張大了嘴,仍叫不出聲音來。 鐵手這時放開了手──不是他故意要放的手,而是飛鉈的旋力雖然已經消去,但他十指被飛鉈的震力激得又麻又痛,恰似十枚釘搥進指節裏去一般。 是以他再也握不住飛鉈,放開了手,而唐鐵蕭就帶著飛鉈,沉了下去。 這電光火石之瞬間,唐鐵蕭的身體突在半空頓住。 鐵手以雙腕挾住了飛鉈。 飛鉈的縋索,仍纏在唐鐵蕭手上。 所以唐鐵蕭沒有摔下去。 鐵手運力一抽,唐鐵蕭藉力而起,落回橋上。 然而那橋索不堪這數下震盪,麻索勒勒斷裂,橋身傾斜而坍倒。 鐵手正欲往橋首掠去,但腹部一陣劇痛,踣倒於地。 橋身斷裂,往百丈深潭掉落。 唐鐵蕭卻早先一步,挾著鐵手,掠回平地。 橋索掉落在無底的漆黑之中,那裏只有瀑布陡成粉身的地方。 長空裏空盪盪,誰也不知那兒曾有一道飛橋,一番惡鬥。 唐鐵蕭放下鐵手,在黑夜裏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鐵手長吸一口氣,強忍腹中劇痛,道:「你救了我一命。」 唐鐵蕭道:「你也救了我一命。」 鐵手笑道:「我們兩不相欠。」 唐鐵蕭冷冷地道:「不!你救我在先,你勝了。我們是在對陣決戰,誰輸,誰就該陣亡。」 鐵手忙道:「我們可以再決陣一次……」他話未說完,忽覺有異,唐鐵蕭如鬼火一般的眼睛望定著他,啞著聲音道:「這就是吳鐵翼要我交給郭竹瘦去毒死郭傷熊的唐門『火鹽』,我死也要死在唐門的毒藥下,多蒙你成全。」 說到「全」字,他伸直了喉嚨,張大了嘴,仰天噴出了一圈火焰。 火焰散去,他失去生命的身軀翻落深崖。 唐門的人,不能戰敗。「小唐門」的好手,更不能承受戰敗的屈辱。 在他們而言,敗就是死。 唐鐵蕭寧死在唐門的毒下,所以他死而無怨,甚至覺得死得其所。 然而鐵手親眼看見唐門「火鹽」之毒,吞下肚子,還是正常,然後遽然發作,竟口可噴火! 若這一口火是乍然噴向自己,自己也未必躲得過去。 唐鐵蕭卻沒有這麼做。 鐵手從黑漆漆如雷音的瀑潭望下去,只覺一陣昏眩,不知是悼念唐鐵蕭不屈之死,還是腹部失血過多,或是因想起習玫紅可能已在郭竹瘦家中服了這曾炙焦郭傷熊及唐鐵蕭肺腑的「火鹽」! 無論如何,經此一戰之後,飛來橋己憑空飛去,永無蹤跡。 遠處火光沖天,照亮了晚天。 *** 冷血仍在火光中廝拼。 他又搏殺了四名狙擊手。 火焰熊熊地焚燒著,橘林中的樹木幹枝發出必必剝剝的聲響焦倒下來。 人影在火光中廝殺。 冷血避過三名狙擊手的纏戰,鼓起了一口氣,向那名提議用火把照明的單衣劍手疾攻。 那人劍手擋了一劍,退了一步,再架一劍,又退了一步,此際他驚恐地發出尖呼。冷血又刺一劍,逼得他再退了一步。 這時三名狙擊手已向冷血攻到,冷血反身迎戰,那劍手這才緩過一口氣,已嚇得魂不附體,正欲走避,倏地冷血又刺了一劍過來! 那劍手也十分高強,仍及時封了一劍,「叮」地一聲,再被迫退一步,忽然殺豬一般嚎叫起來。 原來他背後就是火海,背上衣服已沾了火。 他怪叫著撲了出來,冷血的長劍迎戰三名狙擊手,自後卻飛起一腳,把慌亂中的單衣劍手踢了回去。 那單衣劍手在火海中仍想掙扎要出來,但全身著火,苦痛萬分,手足揮動之下,一株被焚毀了的橘樹帶著火團往他罩下,他的慘號久久不絕於耳。 冷血這時又殺了一名狙擊手。 但他後心兀然一辣,已被一劍刺入。 他陡地一翻身,劍疾刺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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