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溫瑞安 > 大陣仗 | 上頁 下頁 |
| 三三 |
|
|
|
「噗」的一聲,他的劍確然是刺中一個人的身體,背後的刀風也立時凝結了,但是面前兩道劍風,同時湧至! 他已不及抽回嵌在人體的劍,怪叫一聲向前撲出,躲過兩劍,滾入橘林之間。 那兩名單衣劍緊躡猛刺,冷血一面滾動著身體,一面雙掌齊出,拍在橘幹上,嘩啦嘩啦,橘樹的枝葉和橘子一齊向兩名單衣劍手驟雨般打了下來。 兩人以為是厲害暗器,一面身退,一面招架,手忙腳亂,招架得來,冷血已不見。 兩人張望片刻,正欲招呼其他的人來搜索追擊,忽爾一人覺得背後一涼,胸口已突出一截劍尖來。 那單衣劍手倏見自己胸膛竟突出一截劍來,那種感覺可說詭異至極,他臉上的神情,也怪到極點,他的伙伴聽到異響,轉過身來,由於夜色深沉,他看不清楚他伙伴胸前的劍尖,只見到同伴臉上詫異臉容,不覺呆了一呆。 就在他稍呆一呆的瞬間,腳下被人一勾,一個踉蹌,撲到了他的同伴的身上,「嗤」地一聲,嵌在他伙伴胸前的劍尖刺入了他的胸膛。 死亡的痛楚令他啞嘶半聲,但死亡的恐懼令他另半聲已發不出聲音來。 冷血拔劍,劍尖等於從他兩個人的體內抽拔出來。 卻在這時,火炬大亮。 他已被重新包圍。 三個單衣劍手,左手火把,右手劍,六隻瞳子發出仇恨的異芒。 十六名狙擊手,殺氣騰騰的封住了他一切進、退以及任何可作移動的方位。 他在橘林外開戰,殺入橘林找掩護,但中伏受傷,後易明為暗,在黑黝中伏殺了不少對手,卻在此刻,他又陷入敵人的正面包圍中。 這種宛若仇恨不共戴天的戰陣,一定要血和力去破陣。 冷血握劍的手,定若磐石,但他腰,腿,背,臉四處傷口的血,已染濕了他立足之地。 火光熊熊。 *** 夜色沉沉。 飛鉈仍在飛旋著,在呼嘯的山風中發出各種不同的尖嘶,黑鴉枯枝般的分裂著鐵手的神經。 鐵手站在橋上,分量宛似一座山,輕盈卻似一片羽毛。 他們已僵持了一段時候。 ──最終總是要出手的。 鐵手望定唐鐵蕭雙眼中的鬼火,腳下的霧寒越來越濃重。該是出手的時候了! 唐鐵蕭瞥見鐵手眼神忽掃向自己的下盤。 他的飛鉈立時飛襲出去! 往鐵手的上盤飛擊過去! 這破空的飛鉈,少林不忍大師曾用「金剛不壞神功」摻「大袍袖」捲住,但飛鉈裂袖而出擊斃不忍大師。天山義老人更以「玄天枯木盾」擋住飛鉈一擊,但飛鉈裂盾而出擊殺義老人。大內帶刀侍衛統領婁鷹野以「少陽重金剛手」的功力運千斤杵杖砸開飛鉈,但仍給飛鉈斷杵而去擊死婁鷹野。 武林中只有「大旗義烈金刀魂」之稱的大俠莊複諧能以「神州旗」捲住飛鉈,但飛鉈仍破旗而出,擊倒莊複諧,莊複諧亦從此一戰不起。 而今這一記飛鉈,破空、裂風、碎夜,斬臉而至,飛擊鐵手。 *** 一道石槳,劈擊冷血頸部,擊了個空,那膂力甚鉅的狙擊手尚未來得及第二擊,使已給刺了一劍! 只要刺中一劍,不必再刺第二劍,這是冷血的劍法。 因為太少人中了他一劍仍然不死的。 但是冷血脅下中了一記蜈蚣鉤,傷勢相當不輕。 連那使石槳的在內,地上又多了五具狙擊手的屍體。 冷血情知自己不可再力拼下去,所以他全力撲擊那三名單衣劍手中的火炬! 只要滅了火,對方人多,自己在黑暗中反佔了便宜。 只是這三名單衣劍手不但武功高,劍法也好,而且人也極為機警,他們閃動著,避開冷血的鋒銳,僅在冷血忙於應敵對,他們才乘機刺他冷劍。 冷血衝前,疾刺那名首先揚聲要大家靠攏上來的單衣劍手。他出劍時披髮而起,汗水淌在他眉骨之上,在火光中猶似一個令人怦然心動的劍狂。 那單衣劍手架了一劍,迅速沒入己方的人叢中,冷血追擊,殺了一個狙擊手,正想逼進,忽覺眼前一陣泛白,跟著一陣天旋地轉,他一個踉蹌,幾乎跌倒,及時以劍插地,支撐著幾已將生命之火都拼耗殆盡的身體。 他宛似一頭受傷的獸,在火光的嘲笑中掙扎求生、 人影晃動,火光中不住有兵器擊向他的身子。 冷血狂吼,驟然拔劍沖起。 劍猛拔而起,泥塊猛罩射其中一根閃動的火炬,火炬頓滅。 冷血如沖天而起的披髮神祇,劍往下削,「噗」地一聲,一支火把被削斷落地。 眾人怒吼驚呼,一個單衣劍手提著最後一根火把,叫道:「護著……」 他剛叫了兩個字,冷血的劍已刺入他的嘴裏,同時間,有七、八名狙擊手已掩至冷血後方。 這時那單衣劍手嘴裏噴出來的鮮血,已淋滅了火炬,情景忽然大暗。 這一暗使得掩殺而來的狙擊手心裏一寒,有兩三人已禁不住悄悄退了開去。 他們甫一退開,慘呼迭起,剩下的五個狙擊手中只有二個踉蹌而退,其餘三人己在這剎那間失去了性命。 冷血仍在黑暗中。 他的劍綻出寒光。 剩下的七名狙擊手及兩名單衣劍手,都可以聽到他粗重的呼息。 忽然林中火光大熾,原來地上那被削的火炬,已燒著枯葉,火勢迅速的蔓延開來,未幾整座橘園都在火海中。 冷血和面前的九名對手,仍在對峙之中。 *** 飛鉈遽打而至! 鐵手的眼睛沒有看飛鉈,但他用耳朵聽。 在夜色裏飛鉈雖沒有形跡可尋,用耳辨識反而清楚! 飛鉈直取鐵手臉門! 鐵手右手憑空一抓,捉住飛鉈! 飛鉈沒入鐵手手中。 但飛鉈雖在鐵手手裏,飛鉈的力道只給鐵手的手勁消了一半,另一半的威力,依然可以破膛裂肺! 就在這生死一髮間,鐵手的左手,又按住了右手! 飛鉈的巨力本將鐵手右手反挫,回擊自己前胸,但鐵手的左手一加上去,已穩住了飛鉈後挫之力。 飛鉈只有一個。 鐵手卻有兩隻鐵一般的手。 鐵手已捉住飛鉈、等於穩住了大局。 卻就在這瞬息間,唐鐵蕭像黑魔一般衝了過來,雨傘一摺,傘尖「奪」地刺進鐵手的小腹裏去!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